微末將二人杯中涼茶倒進,又開蓋往茶壺中添了勺枇杷,垂眸時忽覺船晃,抬頭間八角水亭竟已近在眼前。
心下一涼,方才船頭分明對著東南方向,與江心漸行漸遠,本還以為時辰尚早所以并未留心。
怎麼添勺的功夫,墨蛟舫就直奔江心而去?
突然轉向船頭擺渡的四名大漢,其中一人迅速別開的眼,似藏著詭譎的。
耳畔忽來破空聲,猛然抬頭看往塔樓方向,三泛著幽的毒箭正極速飛來。
箭尖對準的,正是還在和申臨風低語探討的趙晏!
“小心!”
慌間撞翻擺得齊整的青花瓷茶盞,碎瓷聲還未退,已整個人撞向趙晏。
掌心忽然到他蟒袍下繃的腹,這男人被一撞,竟如青銅燭臺般一未,自己反被力道震得踉蹌后仰。
后腰撞上紫檀案幾的瞬間,一支毒箭竟徑直貫后肩扇骨。
趙晏寬袖揮出的氣流打偏兩只箭矢,第三支卻因這一撞失了準頭。箭尖穿肩甲的悶響在他心頭炸開,氣上涌間他仿佛失聰了一瞬。
“疼…”
微末疼得全痙攣,前世趙晏毒發時的青紫面突然閃過腦海,此刻自己的右肩想必已淤黑一片。
趙晏瞳孔震地接住下的軀,暴怒的“靠岸”聲似要震碎艙頂的琉璃瓦。
失去意識前,微末迷蒙看到他眼底赤著的狂躁猩紅。
第24章 救個婢子
墨蛟舫轟隆隆撞碎江邊巨石,趙晏撐起玄披風卷著微末疾步滾進馬車。
蹬車的腳驟然一,懷中人瞬間繃的軀令他青筋直跳。
申臨風手中折扇不知已然何時失,“王爺別急,只是尋常箭傷,要不了命。”
趙晏青筋遍布的手撕開后肩,汩汩冒的傷口淤黑一片,青紫正向四周快速蔓延。
申臨風瞳孔皺,“有毒?”
衛驍掀簾時驚覺呼吸倒轉,他奉命伏擊,待那人出毒箭蜂擁而上,本是記掛王爺安危,可中箭的人怎麼是?
口青紫面慘白,分明是中毒征兆。
趙晏扯斷腰間螭紋玉佩砸過去,“去請周濟安!”玉佩準砸在衛驍額頭,“太醫院若敢攔…”
“屬下明白!”衛驍攥玉佩上殘留的,縱馬撞上長街,馬兒發出尖厲嘶鳴,直奔皇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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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頂馬車朝錦瀾王府一路飛馳,車上不停傳來瓷碎裂聲,申臨風看見趙晏碎了暗格里所有藥瓶。
他將人側靠向枕,徒手掰斷箭尾,雙手滿是黑污,卻還在將藥不要命地撒在傷口上。
申臨風上前扣住微的手腕,“里混了毒,王爺該顧全自己!”
趙晏斜劈在他肩頭,大力將申臨風卷向車壁,金頂馬車被這力道帶得險些翻倒,南疆汗撕著氣陣陣悲鳴。
沁水閣臥房的垂簾被趙晏袍角卷得錚錚脆響,他踹翻百鳥屏風將人平放在虎皮榻上,后背墊個枕,以免箭尖挪崩裂傷口。
周濟安被衛驍扯著摔在地上,手里還著未收的銀針。
他頓覺天旋地轉,方才他好生在太醫院整理,突然被衛驍拎著領薅出宮門,他被倒懸在馬鞍上一路疾馳,五臟六腑幾乎都要顛出頭。
周濟安巍巍上前時腳下疲,待真正看清傷口忽駭然倒退,“蝕骨…”
趙晏坐在榻邊沉如水,老太醫后腰抵住侍衛手中堅的劍柄時,上一片戰栗。
他抹一把冷汗取出銀針,“此毒煞是難纏,老臣需要時間調配解藥,可若日落前毒素不清,這…”
他看了看塌上人的麻灰,心中稍定。原來只是個丫鬟,“這位姑娘只怕活不過今晚。”
趙晏出衛驍佩劍劈斷黃梨案幾,木屑飛濺中掐住周濟安脖頸,“半個時辰吊不住的命,本王就剜了周府二十八口人的心肝。”
“是、是!”周濟安點頭時烏紗帽滾落在地,“皇后宮中有一株龍靈芝,定能讓這姑娘撐到解藥制之時。只是那靈芝十分寶貝,皇后恐怕…”
他盯著趙晏沉的面將后半句話生生吞了腹中。
皇后恐怕不會拿來救一個小小婢。
錢嬤嬤忽然沖進來踉蹌著撲到榻邊,抖的帕子去接微末角黑,“不省心的丫頭頭…這又是怎麼了?”
扯下脖間褪的平安符塞進微末半開的手中,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讓老奴去求藥!豁出這條命也要…”
“你守著。”趙晏將掌心黑拭凈,轉向周濟安,“本王回來前若死了,你就跟著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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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濟安全一抖,只道這位錦瀾王在先帝故去時也不曾這般窮兇極惡,此婢究竟是誰…
…
仁明殿,皇后正倚在嵌滿南珠的座上品茶,小宮跌撞來報,“娘娘,錦瀾王徑直朝著殿來了!”
皇后手中白玉杯蓋咣當掉在茶盞上,“你說誰?”
話音剛落,就見一道玄影大步而來,側碎步追著個通傳太監,“王爺不可,奴才得先去通傳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