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奪王
夜城,的冬天比往年更冷。風從函谷關一路捲來,帶著乾裂的沙粒與飢的哀號,拍打在古老的宮門上,像一柄柄無形的斧頭。
城樓之上,守夜的士卒裹棉甲,手中長槍卻因寒冷微微。忽然,一線火在北面天際綻開,如流星墜落,又如無數野火同時點燃。
“敵來——!”一聲驚破夜寂。
話音未落,城頭已響起集的弓弩聲。無數箭矢夾著火油呼嘯而至,撞上城牆,炸出漫天火星。接著是滾滾戰鼓,如萬馬奔騰。
李自的旗幟在火中翻湧——黑底赤字,像是從地獄深出的巨爪。大順軍的攻城梯次第起立,推車、撞木、火炮一並齊下。
守將楊文舉帶著僅剩的三千兵力死守北門。他聲嘶力竭地下令:“弓弩齊放!滾木投石!”可荒已讓軍心早碎,火箭尚未放盡,就有人悄然放下弓弩。
城牆上,一名年兵腳下一,整個人跌火海。那聲慘,如同撕開夜幕的裂。
——
福王府,卻是另一番景。
華燈如晝,竹縈耳。朱常洵正與幾名姬對飲,玉盞裡的梨花酒還溢著甜香。歌伎袖翻飛,他滿面紅,拍案大笑:“今日再賜你們一曲賞銀!”
忽然,遠約傳來的戰鼓聲穿破珠簾。殿角的琉璃瓦一,酒盞中泛起細細波紋。
“外頭怎地這般喧嘩?”朱常洵皺眉,卻仍抱著一名歌姬。管家急急奔,面如灰:“王爺,不好了,大順軍……攻進北門了!”
“胡言語!”朱常洵一甩酒袖,杯中酒水濺在紅毯上。他不願相信這突如其來的驚訊。
——
北門潰破的聲浪正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李自騎在高頭大馬上,寒映得他面若鐵雕。副將李過策馬上前:“闖王,前哨已攻城中,在今夜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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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自一字一頓,眼中燃著冷焰,“先奪福王府。富貴的子一拔,整座城就廢了。”
隨著他一揮手,大順軍如水般湧街巷。民居的門窗被撞碎,倉皇的哭喊此起彼伏。
——
城西的福王府,重門閉。府牆高逾三丈,青磚厚若城垣。然而在火炮轟擊下,磚瓦像脆餅般碎裂。
軍拼死抵抗,卻不敵洶湧的攻勢。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第一道宮門便被撞開。
火驟然映院,石獅子被濃煙染得猙獰。僕役四散奔逃,無人敢回首。
朱常洵終于被迫起。他拖著臃腫的軀,像一頭驚醒的巨。耳邊盡是殺喊與哭號,他滿腔的醉意被恐懼攪一片空白。
“快,隨我去藏金庫!”他吼得聲音都變了調。
護衛們聲勸阻:“王爺,還是先避一避吧。”
“不!那些金子是我命。”他一掌推開眾人,大的手指指向地下石門,“一文錢也不能落賊手!”
——
府外的巷道早已為屠場。大順軍挾火而,每一步都帶起與灰的氣息。
李過率先破門,他的刀在火下劃出一道冷弧。福王府的軍拚死抵抗,短短片刻便被制。
火焰舐著雕花廊柱,裂聲像連環的戰鼓。
——
正殿後方,朱常洵被家臣半拉半拖至後園道。那條只為皇室脈設計的逃生通道,如今了唯一的生路。
“快走啊王爺!”
朱常洵回那片他以為能守一生的府邸。昔日的珠簾與金瓦,此刻盡火獄。他口一陣劇痛,卻仍死死攥住一只沉甸甸的金匣。
忽然,一聲驚天巨響——東廂的大門被撞得碎。大順軍如猛浪衝,火將他的影子拉得無比長。
“王爺,走!”
他終于被人拖道。背後的火焰,如一張張燃燒的地獄之口,吞噬了整座福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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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前的,硝煙濃得幾乎可以凝結。
李自立于福王府廢墟前,披著一夜的晨霧。他抬眼向漸亮的東方,聲音低沉:“福王若在此,就該親眼看看天下人怎麼收他的命。”
火映照下,他的面孔堅得像一塊黑鐵。
而在城西的一破敗古寺,朱常洵拖著三百斤的軀氣如牛。他以為自己暫時逃過一劫,卻不知,一張更大的網正從天而降。
——
天邊初魚肚白,的第一縷晨風裡,仍夾著未散的與灰燼。
真正的追獵,才剛開始。
第2章 金庫盡掠
東方尚未泛白,的夜依舊濃得像一鍋淤。福王府化為焦黑的城中孤島,烈火在殘牆間低鳴,將昨夜的歌舞焚一片炭灰。
李自勒馬于府前廢墟,長刀橫掛膝上,寒中帶著未散的氣。他的眼神像刀一樣劃開黑暗,落在那扇于假山後的石門上。
「就是這裡?」
副將李過上前一步,沉聲回報:「闖王,府中家奴招供,說金銀都藏在後園地窖。石門下有一條甬道,兩側皆有機關。」
李自微微一笑,並未多言。他一抬手,三名持鐵鉤的壯士便衝上前。只聽得石門被拉開的一瞬,機弩齊發,火花濺。
火中,一名壯士肩頭中箭,卻反手折斷箭矢,悶哼一聲死死頂住門板。另一名趁勢翻,迅速切斷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