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錦盒拒婚
永樂五年仲春，京師連日雨。晨鐘三下，宮城之上雲層得極低，像一口無底的鐵鼎，悶得人不過氣。
奉天殿暖閣，朱棣披著素白常服，站在案之前，目一寸寸被一只漆黑鎏金的錦盒牢牢牽住。這是他親自下旨送往徐家，再由監帶回的回覆。盒的鎏金紋，在燭火下反出冷冽的，像是隔絕了萬語千言。
太監金英伏地稟道：「啟稟萬歲，徐府二姑娘徐妙錦奉表回旨，並將此錦盒奉上。」
朱棣只是微微一抬手，示意打開。
盒蓋啟，並無聘書珠翠，只有一封素白書箋。字跡清勁如削竹，卻出不容撼的冷意：
臣徐妙錦叩稽首。
生淡泊，不敢以凡軀應至尊之選。
姊已歿，我願守靜觀心，以修清境。
德不配位，懇請陛下毋再垂念。
短短數語，字字如錐。
朱棣的手僵在半空，指節一寸寸泛白。他本以天下為聘，只求留住徐妙雲的影子，然而此刻，那一縷想像被無斬斷。
殿外忽傳一聲驟雷，震得案微。
金英屏息伏地，只聽皇帝低低吐出兩句：「罷了……罷了。」聲音低得幾乎淹沒在風雨之中，卻帶著一種誰也不敢視的決絕。
——
消息如同潑油烈火，不到一日便從廷漣漪至外朝。
翰林院史率先上奏：「國有定後之制，后位不可久虛，否則上下無所遵奉。」
兵部尚書周文眉頭鎖，私下對心腹低聲道：「陛下以皇權為聘，徐家二竟敢以一紙書信抗旨，這是逆鱗。」
閣首輔楊士奇卻另有盤算。他明白，一旦後位空懸，朝中結黨便有了名正言順的藉口，新舊兩派必將以此為槓桿，重新洗牌。
更的角落裡，還有其他人屏息觀。有人想藉此迫皇帝重新挑選后位，將自己的族送宮闈；有人乾脆暗中散布流言：「皇上癡亡后之妹，天意不容。」
一封拒書，激活了所有野心。
——
此時的徐家深宅，燈火也未曾安寧。
徐妙錦靜坐在臥房的案前，案上只一盞青燈。母親來回踱步，語氣急切：「你姐姐一生以輔佐為念，如今萬人之上。若你拒了這樁婚事，恐要連累徐氏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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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錦卻只是輕輕抿，眼底沒有一波瀾：「兒若宮，徐家反更無寧日。父親臨終曾言，凡事以社稷為重，不可因一己榮華壞了基。」
又想起與姐姐一同誦經的夜晚，徐妙雲曾握著的手說：「若有一日，家國與命相衝，你我願為清明留一寸心地。」那一刻的溫度，如今仍在指尖微燙。
——
次日辰時，金鑾殿朝會。
朱棣駕親臨，百山呼萬歲後，大殿一片肅然。
兵部尚書率先叩首，高聲進諫：「皇后大位關乎社稷，乞陛下早定！」
百齊聲附議。
朱棣的目如電，在殿上掠過。片刻的寂靜後，他的聲音沉若雷霆：「後位之事，朕自有決斷。誰再妄議，即是藐君之罪！」
殿中空氣驟然一，誰也不敢再出一言。
楊士奇卻在袖中暗暗一笑，他已經派出親信，準備在地方和廷同時施力：一旦皇帝遲遲不立后，就由朝中推舉人選，以「穩社稷」為名迫其讓步。
——
朝會散後，朱棣獨坐于乾清宮的暖閣。大明江山萬里，可他面前只剩一只空錦盒。
他曾親眼見過靖難之役的與火，也見過妻子徐妙雲如何臨城督戰、以勝剛。那樣的子，世間再無第二。如今，他卻連一個影子都無法留下。
心底的悶火翻湧，他猛然起。錦盒被他握得變形，像是將那封拒書生生進骨。
正此時，一名統軍急步殿，單膝叩地呈上奏：「大漠部族在薊州邊境異，疑有南犯之勢。」
朱棣眉宇一沉。
「傳旨——召諸將殿議事！」
龍椅後的燭焰呼地一聲拉長，在牆上投下他孤峻的影。外有邊患，有朝爭，一封拒書，似乎只是更大風暴的起點。
冷雨如箭，擊打在厚重的宮牆上。遠的鐘鼓聲忽然響起，像是從深海裡傳來的回聲。
大明的疆土與皇帝的孤心，在這一夜同時進戰時狀態。
（本章完，下章預告：一紙拒書不僅牽帝心，更將全朝文武捲一場無形的權力角力。）
ChatGPT 說：
第2章 帝心失控
京師的天氣終于放晴，但整個皇城卻像被一層無形的霧氣籠罩。宮門的銅釘在晨曦裡泛著青，道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深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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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坐在奉天殿的大座上，面前攤開著昨夜急奏：北方部族在薊州一線調兵馬，疑似試探邊境。這本該是他悉的戰局，可此刻他卻遲遲沒有下筆批示。
心中那封拒書，像一柄潛伏的利刃，一次次割裂他的理智。
他曾以為，自己經歷靖難之役、開拓北征的火磨鍊，已將鎖最深的宮門。可徐妙雲的去世讓這道鎖失效，而徐妙錦的一封「德不配位」更像在傷口上撒鹽。
「罷了罷了」四字，說出口時似是釋懷，如今卻了最沉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