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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一過,閣首輔楊士奇緩步退下,他的目卻藏著細的盤算。
在他看來,後位空懸並非壞事。這讓本已因靖難而震盪的大明權力結構,有了重新調整的機會。只要縱得當,閣可以名正言順地在皇權與外戚之間一楔子。
「督察院那邊如何?」他低聲問心腹。
「一切照計畫。幾位史已在坊間放話:國不可一日無后。」心腹俯首回稟,「百姓茶肆也開始議論,稱陛下沉湎舊,恐致國本不穩。」
楊士奇眼底閃過一:「很好。若再有邊報遞至,陛下更不敢置後位于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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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府邸,夜深不寐。
徐妙錦在佛堂前跪坐。青燈映得面容如雪。母親走,捧著一封方才送到的信:「是舊部帶來的,說朝中已多次上奏,你宮。」
妙錦垂下眼簾,指尖輕那封信,聲音淡若秋水:「只要我不,所有圖謀皆是空影。」
「可萬一陛下震怒……」母親的聲音抖。
「父親生前曾言,徐家功高震主,唯有清白自守方能百世無患。」妙錦淡淡答道,「若我宮,徐家反而危矣。」
想起與姐姐徐妙雲最後一次對話。那晚姐姐咳嗽劇烈,仍握著的手低語:「若有一日,你必須在天下與自之間抉擇,記得——守住本心,便是守住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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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朝會,比任何一次都更為詭譎。
尚書左丞首先上奏:「邊疆告急,國本當以安定為先。后位懸空,軍心無所依附,恐生不測。」
兵部尚書周文接著叩首:「臣以為,應速選賢良以定中宮。」
百齊聲附議,聲浪如雷。
朱棣手持筆,筆鋒微。那一刻,他忽覺自己不是在批奏,而是與無形的敵人對峙——這敵人不是外患,而是所有他在與權力之間讓步的目。
「閉口!」朱棣終于開口,聲如驚雷,「誰敢再言立后,視同欺君!」
殿中頓時雀無聲。
然而楊士奇袖底的手指,卻在案桌下輕輕一彈:計畫已然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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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閣與東廠之間暗流湧。
東廠提督紀綱奉旨覲見,剛暖閣,便見皇帝面如鐵。
「紀綱,邊境軍如何?」
「啟稟陛下,薊州一帶已調三萬兵馬戒備。但……」紀綱頓了頓,「朝中議論紛紛,言若無后,諸邊將士恐心生疑懼。」
朱棣冷笑一聲:「此言從何而來?」
紀綱跪下低首:「多源自市井與私宴,臣查得背後似有文指使。」
「查。」朱棣一字一頓,「給朕查到骨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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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東廠探如影般潛京師各坊。
有人的酒席驟然被推翻;有人的談話被悄然記錄。暗中,一張網迅速張開。
然而另一張更的網,也在同時延展。楊士奇安排的文士正以「民意」之名,把「無后不祥」的說法傳軍中,借士兵之口反向宮。
京城表面寂靜,暗裡卻是兩力量彼此纏殺:一來自皇權的雷霆,一來自閣的潛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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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過後,朱棣獨坐于乾清宮。燭影斑駁,他看著那只早已變形的錦盒,心中忽然湧上一前所未有的躁意。
他想起靖難年間的歲月:劍與火、背水一戰的決絕。那時的他從未猶豫,如今卻被一封素箋困住。
「是天下重要,還是重要?」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只是緩緩閉上眼。
窗外忽然傳來鐵騎急鳴,接著是侍衛倉皇的呼聲:「薊州急報!敵軍夜渡遼河,疑襲!」
朱棣睜開眼,瞳孔中閃過冷電。
「傳旨——五軍都督府全數宮待命!」
在那一瞬,他仿佛又回到刀影的靖難歲月:無論如何翻湧,終究要用刀劍維護大明的疆土。
只是沒有人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北方戰報,究竟是外敵真犯,還是有人暗中點燃的另一把火。
宮城的夜更深,遠的鐘鼓聲如同來自深海的回響。
帝國的戰鼓與皇帝的心鼓,在同一刻狂烈跳——而那只破損的錦盒,靜靜躺在案上,像一口封存無解祕的棺。
(本章完,下章預告:徐家暗湧漸起,外敵與朝局織,誰能看清這場棋局的真正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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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徐家暗湧
初夏的京師,城牆沉默如鐵。永樂宮城的角樓下,槐花的清香中裹著一抑的氣。
自從徐妙錦以一封拒書震朝野,整個京城都像被捲無形的旋渦。外有北方部族試探邊境,有百連章請立后位,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風暴中心,其實在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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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深院,夜深人靜。
徐達的舊宅自靖難之役後便蒙上了一層傳奇彩。當年他以「萬里長城」之名封中山王,如今他的後人仍有無可取代的軍功與威。
那晚,徐妙錦靜坐于佛堂,案上點著兩盞青燈。燈焰搖曳,照出清冷的側影。的母親與二兄徐景昌對坐一旁,氣氛沉甸得幾乎滴下水來。
「妙錦,」徐景昌終于開口,聲音沙啞,「朝中傳聞已愈演愈烈。有人說,若妳不宮,將以宗族之罪相。」
母親的眼眶微紅:「皇上連日未見笑,百又得。妳姐一生盡忠社稷,如今只妳能保全徐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