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妙錦抬起眼,神淡然卻堅定:「父親臨終有言,徐氏若貪權勢,終將為國患。兒若以自換取一時安寧,便是葬送徐家百年清譽。」
徐景昌的拳頭在膝上握,又緩緩鬆開。他想起父親在世時的囑咐——「功退,是徐家的護符」。可眼下的局勢,已不容單純的守。
「北方部族的軍是否真實?」妙錦忽然問。
徐景昌一怔,心中一:這不只是家事,竟已察朝局的暗流。
「有真有假。」他低聲說,「薊州確有異,但也有人故意放大,以施于皇上。」
「果然。」妙錦的聲音像是落在深井裡,「若我宮,他們就多了一能牽皇帝的繩索。」
——
同一夜,宮城之。
朱棣倚靠在乾清宮的闕窗前,遠北方的夜空。急報連至,他已下令三萬兵馬嚴守薊州,卻始終覺得事有蹊蹺。
東廠提督紀綱前來請示,帶來新的口供:「有探子供稱,市井流言多出于一位姓徐的幕僚之口。」
「姓徐?」朱棣眉頭驟皺。
紀綱低聲回道:「此人曾隨中山王出征,與徐府深厚。」
一縷寒掠過朱棣的眼底。是誰在借徐家舊部,挑天下?
他忽然想起妙雲臨終的囑言:「若徐家子孫有失,請勿疑其心。」那聲音彷彿又在耳邊響起,使他的怒氣更添幾分復雜。
「封鎖消息,不得驚徐府。」朱棣緩緩下令,「朕要親自看清,這棋局背後的手究竟是誰。」
——
翌日,京城各衙門人心浮。
閣首輔楊士奇召集心腹,在文華殿外的偏亭議。
「北疆軍雖急,但薊州遼水並非易攻之地。皇上若為後位遲疑,對我等有利。」他語氣平靜卻暗藏鋒芒,「今日再上表,請立賢后。」
有人遲疑:「若得太,恐引皇上震怒。」
楊士奇冷笑:「到臨界點,他或會反擊,但那正好讓他顯弱。我們只需以國本為名,他便難以一拒到底。」
眾人聞言,皆默然點頭。
——
午後,徐府側門。
一名著便的中年人潛後院,他是徐家舊部、曾在靖難之役中隨徐達出生死的老將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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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面凝重,低聲道:「二姑娘,京師坊間流言多出自假借徐家名義之口。我查得,有人刻意嫁禍于你。」
妙錦神不變,只淡淡道:「此事必有朝中權臣控,意在迫我屈服。」
李一拳砸在石案上:「若是戰場,我必拔刀!可這朝堂的暗箭,人無還擊。」
「戰場與朝堂皆是兵法。」妙錦緩緩起,目如寒星,「告訴父執輩舊將,徐家不得刀兵,也不得被人借刀。沉默,才是我們的武。」
李怔了怔,最終低頭:「末將遵命。」
——
夜,京師的天忽然轉黑,悶雷自西北滾滾而來。
乾清宮,朱棣仍未合眼。侍從送來夜報:北疆軍愈發詭異,有斥候在敵營附近發現疑似中原口音的軍士。
朱棣眼神一凜。若真有人勾結外敵挑起邊事,這不僅是軍國大患,更是赤的挑釁。
他想起那封拒書,又想起徐家功高震主的歷史。難道……有人正利用徐家做棋,他在與權力之間決斷?
這一刻,他中殺意與不捨織難以言說的疼痛。
——
深夜,徐府後園。
徐妙錦披著月走到荷塘邊。塘水微,映出決絕的臉。低聲自語:「姐姐,你說過,守心即是守國。我若退一步,便是徐家萬丈深淵。」
一陣風掠過荷葉,也掠過堅如鐵的心。
——
隔日清晨,宮門未開,京城街巷已有傳言:「徐家二拒婚,是因早與外臣私定終。」
這句話,像利箭一樣穿過皇城,直指徐家的清譽。
金英急奏報,朱棣臉沉如鐵。
「誰敢造此謠?」
無人敢答。
「紀綱!」朱棣一拍案,聲震金磚,「三日之,給朕查出一字一句的來路!」
宮牆之,風聲像刀。
所有人都明白,這已不僅僅是一樁婚事,而是一場以徐家為籌碼的生死博弈。
——
夜深沉時,乾清宮忽然傳出一聲裂帛般的巨響。那是朱棣親手將那只破損的錦盒再次摔碎。碎裂聲在空曠的殿宇裡迴盪,像是某種無形的宣告:
他已經在心中,點燃了一場比北疆更兇險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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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下章預告:生死誓言——面對愈演愈烈的流言與宮之勢,徐妙錦將如何以一己之力守住家國與本心?)
第4章 生死誓言
初秋的晨過積雲,將京師覆上一層晦暗的金灰。自從那句「三日之查出一字一句的來路」震盪朝野後,大明的天空再也沒有真正放晴過。
乾清宮,朱棣徹夜未眠。案上堆滿急報:北方部族兵鋒近、閣連章上奏、坊間謠言越傳越烈。每一封奏摺,都是一枚火種。
「若再不平息,天下人都要拿徐家說事。」紀綱伏地請示,聲音得極低,「臣已查得幾名散布流言的文士,但背後主使仍未現形。」
朱棣眼神冷如寒鐵:「查,無論牽扯誰,一律不赦。」
說完,他的指尖又不自覺地落在那只殘破的錦盒上。盒角已被碾得潰裂,仍能看見徐妙錦清峻的筆跡。那一刻,他忽覺自己像被無形的鎖鏈鎖在原地:既無法放手,也不能強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