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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徐府深院燈火未熄。
徐妙錦披著素紗跪坐佛堂，青燈照得面容愈發清冷。母親與二兄徐景昌相對而坐，滿室的沉默像一口封死的井。
「京中流言已至失控之境。」徐景昌開口，語聲沙啞，「若不再表態，只怕有人借題發難，把全徐家推大罪。」
母親忍不住落淚：「妙錦，為了徐家，你便應了吧！只要宮，這些謠言自會煙消雲散。」
妙錦垂下眼簾，雙手合十，聲音卻如玉石敲擊般清朗：「母親，兒已決。若為徐家百年清白，縱是碎骨，也不踏宮門半步。」
「可皇上……」母親話未說完，妙錦已緩緩抬首。
「父親臨終曾言：『功高震主，徐氏惟以清心自守，方得久安。』」的目帶著無可撼的堅決，「若我因懼怕而改誓，便是害了徐家。」
取出早已備好的素白帛書，在燭下親筆寫下：
妙錦以家國為誓：不為榮華所，不為權勢所屈。
若此心有變，願隨天地俱滅。
寫罷，以匕首輕劃指尖，滴印。
徐景昌怔立片刻，終于長跪于地，眼中有敬畏，也有心痛：「妹妹，你這一誓，便是與大明皇權對立。」
「我誓的，是不讓徐家為傀儡。」妙錦一字一頓，「若有一天，皇上真正明白這片心意，他自會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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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早朝。
百再度齊集，殿上空氣凝滯如鐵。楊士奇等人早已擬好奏章，以「穩邊境、安軍心」為由，再次進言立后。
「國不可一日無后。」史臺的聲音響徹殿堂，「陛下若久不立后，恐致四方軍心搖！」
朱棣緩緩抬眼。那一瞬，整座金鑾殿仿佛沉深海。
「國不可一日無后？」他低沉反問，「靖難四年，朕以鐵換天下。那時可有一日之后位？」
滿殿噤聲。
「若有人再以此朕，便是擾國本。」他話音一落，史們齊齊伏地，不敢再言。
楊士奇雖低首，心中卻在暗算：皇帝此言雖重，但已忍的疲態。只要外患再，立后之議仍可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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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東廠探再度送來報：薊州邊軍抓獲兩名刺探者，皆中原口音。
朱棣凝視火漆封口，面如巖。若真有人勾連外敵，以邊事迫朕，他決不容忍。
「命五軍都督府，三日親至薊州查明，誰敢欺國，格殺勿論。」他聲如金鐵。
然而，當眾人退去，他獨自走回閣，指尖依舊落在那封字誓書上——那是東廠暗中所得，證明徐妙錦已以立誓，永不宮。
朱棣口一。那一滴，仿佛燒穿了所有帝王的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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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徐府後園。
月如水，徐妙錦獨坐于亭中。已將誓書副本封匣，囑咐侍：「若朝廷再，便將此書與前。讓天下知我不為榮華心。」
侍跪下泣道：「小姐，這一步太險。」
妙錦目溫和而堅決：「若心可買，何談守國？」
一陣夜風吹來，荷葉翻卷，似為的誓言作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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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朝中忽有消息傳來：薊州外敵退兵，軍漸緩。有人暗自推測，是皇帝親下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鎮住外患。
楊士奇聽聞，面難掩凝重。他沒想到，皇帝竟能在與軍務的雙重夾擊下仍掌控大局。
而朱棣本人，只在暖閣一角靜坐。他想起徐妙雲曾說：「真正的守護，是讓天下百姓得安，而非讓一人屈服。」
此刻，他似乎聽懂了這句話的另一重涵義：有些堅持，比帝王的命令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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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宮門外的鼓聲再起。新的奏摺、新的邊，仍在接連送至。但乾清宮，那只殘破的錦盒與字誓書靜靜相對，像一場永不休止的對話——一個帝王的癡念，一位子的守心，彼此遙，誰也不肯先退。
朱棣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心底那慾與殺伐的鋒，終于化作一個冷峻的決斷：
「若不願，朕便讓後位空懸。」
這句話未傳于外，只在他的口迴盪。
天漸明，一縷曙穿過厚厚的雲層。它落在錦盒與書之間，像是天地為這場無聲的生死誓言，刻下的一道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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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下章預告：北方戰雲方歇，朝堂暗湧更烈。十七年的孤宮歲月，即將為永樂盛世最深的暗影。）
第5章 永樂孤宮
永樂六年初冬，第一場雪比往年更早。從紫城的千層屋檐一路漫下，把整個京師都進一片無聲的白。這座帝國的心臟，像一枚冰封的鐵核，寒氣裡蘊著無法言說的暗湧。
徐妙錦拒婚已過一年，朝野上下一切彷彿恢復平靜。可所有人都明白，那只破裂的錦盒並未真正合上——它了永樂盛世裡一枚不化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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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朱棣獨坐案。窗外雪聲細，似無數白刃斜落。
他批閱奏摺的作極快，從北疆糧道到南洋航海，每一筆都乾脆果斷。但當最後一封奏摺放下，他的手忽然停住。案角擺放的，依舊是那封字誓書，紙面經一年歲月早已泛黃，印卻像新落的一樣殷紅。
太監金英輕聲上前：「陛下，午膳已備。」
朱棣擺手。
金英垂首退出時，瞥見案旁一只白玉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