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書籍 分享 收藏 APP
安卓下載
iOS下載
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Advertisement

第一排弩矢擺上去時,城的黑布忽地痛快地一掀,像魚在水裡了個背;背的一瞬,弩箭下去,布下卻空。空與滿之間只差了半息,半息過後,布下的影又湧到另一邊城,像水。

「是擒聲換位……」把總心裡一沉,正要改口令,東北角號亭那盞燈再次一滅,一亮,一滅——滅的太快,快得像在傳一個只有行才懂的數。把總猛地回:「誰在那角?!」

「袁隊!」有人回。

把總剛要復點,一名巡軍已飛快地衝過去,腳步像在石上。那人掀起燈罩,指尖在燈芯上一捻,燈直直亮起來。亮起的那一刻,角下石裡探出一隻手,手背上有一道細痕,那是昨夜試燈時被燈架出的。那手沒有再第二次,就像從沒出現過一樣退了回去。

——

行臺鐘聲自城中第三記起,渝州城在夜裡像一口緩緩吸氣的肺。李化龍披到門檻上,看見遠烽火拔起一節,像誰把燈芯悄悄提了一提。他沒有催人報詳,只問:「綦江?」

「黑旗聚,白旗行,陌間有騎;疑為試邊。」副手抱拳。

「不加字。」李化龍道,「不以『寇』、『賊』稱,暫稱『騎』。——城聲,城門不閉,坊門只留一線,用繩拴住。讓百姓看見,不許看見慌。」

葉夢熊已立在側旁,披未系,全像一繃直的竹。「你這樣的『不慌』,」他低聲道,「會人以為無事。」

「行臺若先慌,誰肯把命押在我們手上?」李化龍不看他,「綦江守一夜就夠,明日午前,讓他們的鼓先停。」

「用誰?」葉夢熊問。

「用『』。」李化龍道。

他說的不是城上的燈,是水上的——他讓江面放起一串又一串藥火,藥火小,亮卻恒,不旺不滅。這種讓人心裡有數,知道夜還長,路還在。

「去。」李化龍道。

副手領命而出。葉夢熊著他背影,忽道:「你把筆和火分給別人,刀留在自己手裡。」

李化龍笑了一下:「你倒是懂我。」

——

Advertisement

海龍屯,鼓聲逐漸合拍,兵卒從暗時不語,鞋底在地磚上帶出極細的沙沙聲。楊應龍立在府門下,盯著牆上十數只小沙。其中一只快,他手旋了一下,沙線立刻慢了半寸。

「可以了。」他說。

幕僚會意,摺扇一收:「綦江,第二拍。」

「第二拍,書。」楊應龍道。

他所謂「書」,不是文書,是一封封「投名」。昨夜巡檢在嘉陵江邊查出的那一捲白牒,只是第一刀探草;第二刀要收束,收束的不是敵人,是自己——把外諸家願為應或求自保者逐一收歸簿籍,按「可用、可棄、可監」三籤分類,籤上畫點,不畫線。此法學自李化龍,卻用得更狠。

「綦江不是要破,是要『過』。」楊應龍指尖在軍圖上點了一下,「城若久攻,行臺會擺『形』,四十日未過,形仍在,我就錯一步。——今夜只求三事:角、封驛、換旗,映渝州目裡,不必他們的筆。」

幕僚頷首:「角已,驛所已,換旗——」

「換旗要換在他們看得見的一刻。」楊應龍道,「他們『以為』有路,實則路在我手。——三更半,白旗行到城下,掛城,『示行』;四更初,黑旗陌,『示聚』;五更,無旗,『示空』。空便是門。」

他聲音很輕,像把一明的線豎在空中,線不,人心自會上去。

田雌站在簾後,過細看他。知道這男人在做什麼:把每一件事拆開,讓所有人以為選擇是自己的,實則被他推著走。忽然想起前夜他在祠中拈香時那一聲「照」,心中一——照給祖宗看,也照給活人看,照出誰敢在裡站,誰只敢躲到背面。

——

綦江城上,弩矢第三排下去,黑布終于在某被釘住。把總舒了一口氣,剛要令兵往下撤步,城下黑影一分,像水繞過石。下一瞬,東郊驛所方向燈一閃一閃,似遠似近。把總心頭一:「驛所!」

驛所離城不到兩里,是行臺規制之外的「關節」。一旦驛所,綦江與渝州之間那條細線就會被人手指頭一掐——不需要刀,也不需要火,只需要一紙錯回、一次『不點清』。

Advertisement

「開小門,出一小隊。」把總低聲,「只帶繩,不帶火。——記住,夜裡所有口令不用喊,用拍子。」

拍子是軍中暗語,三短一長。但他剛說到「拍」,城下一記骨節輕叩的聲音已先他一步落在石上。那聲音極輕,卻沿著石傳上來,傳到每一個手指握弩柄的士卒心上。

三短,一長。

把總心裡一沉,眸往城第三塊石延一掃,只見一道墨影在那裡,像一滴墨落在紙上未散。他不再遲疑:「小門不開!——換令:守城!」

城上眾人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驛所自理,城不救。

這是李化龍的小令——守大義,不守小利。可把總也知道,這一句會驛所的人心冷。他咬了咬牙:「傳符號——」他用手背在前扣了四下,最後一下重,「誰到驛所,就地守。」

號傳下去時,東郊驛所已被人先一步封了側門。封門的不是刀,是草繩,一圈,繩上抹了樹膠,黏得門死死的。驛丞昨夜被押赴行臺,值夜的驛兵見門黏住,正想取水潑,頭上忽落一片黑,像有一隻大鳥無聲無息地從天花板落下,把他罩住。

Advertisement
📖 本章閲讀完成

本章瀏覽完畢

登 入

還沒有賬號?立即註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