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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鼓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走來,走過山,走過井,走過江,走進這座城的耳朵裡。這一次,節拍不是三短一長,而是一長,兩短。這是陌生的拍子。陌生,就意味著——有人在換手。

李化龍抬眼,向城外的黑。他忽地說:「準備第二章程。」

葉夢熊一怔:「何章程?」

「剿。」李化龍道。

他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誰。但那個字落在案上時,案足微微一震。

——

綦江的夜又來了。城燈一盞一盞地滅完,江水像一張黑布鋪平。有人說水裡有影,有人說水裡什麼都沒有。這些話在風裡來來去去。誰也不敢把話說滿。只有遠有一盞小燈一直亮著,亮得小,亮得孤。那是誰家的祠堂,門半掩著,燈出來,像一條細細的線。線的末端,有人把手指搭上去,,沒有扯斷。

第二日清晨,渝州行臺門外的告示板上出一張新榜。榜不長,只有一行字:

「綦江失。行臺在。」

短短六字,像一塊石頭按在奔走的人心上。有人看了,哭了一聲,又咬住牙。有人看了,冷笑一聲,又把笑吞回去。有人看了,轉就走,回家去關門,關得很輕,生怕驚了什麼。

海龍屯,楊應龍看著從綦江送回的第一份名冊,名冊上的字寫得工整,像寫經。他用指尖在其中幾個名字上輕輕一停,停住的那幾個名字,將來會變一張張臉。一張張臉,會變一盞盞燈——滅或亮,現在誰也不知道。

他把名冊合起來,忽然對幕僚道:「去,查東北角那盞燈——看守的人,姓什麼。」

幕僚躬領命,心裡忽然有了預。那個姓,他們都認得。

他們要的,不是姓,是那盞燈。

燈會說話。燈說:「我看見了。」

燈說:「我不說。」

燈說完,自己滅了。

——

當日午時,霍九接到第二個竹筒。竹筒裡仍只有一個字——不是「歸」,是「問」。紙背沒有小楷,只有一滴微不可察的水痕,像誰手上沒乾水就了一下。那一滴水讓紙的一角起了微微的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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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九把字放在掌心,掌心也起了一道細紋。他抬頭看天,天很白,白得沒有影。他忽地笑了一下:「問我?——問什麼?」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不是答,是送。送什麼?送一個看起來像告誡、實際上是拖延的話——「留中」。他把這兩個字寫在一張更薄的紙上,紙薄得吹口氣就會。他把紙卷起,塞竹筒,畫上等腰三角,三角尖朝海龍。

他知道這張紙會在半路被人拆開,會被人看,會被人笑。他不在乎。他要的不是那裡的人看懂,而是這裡的人有話可說。

他把竹筒出去,低聲道:「快。」

風把他的聲音切碎,碎一地的白

——

綦江之失,一夜傳遍川黔。有人說「洗」,有人說「屠城」,有人說「投尸」,更多人不說。他們把閉上,把眼低下,把耳朵塞住。聲的令從山裡出來,又從城裡進去,像兩只手從兩邊按住人的臉。

城裡,萬曆帝接到第一道急報,案一震。侍半跪不敢抬頭。他看著那一行「綦江失」,很久很久沒有說話。最後,他用指尖在案上輕輕點了一下,點在「失」字旁,點出一個無聲的點。

「傳旨——」他開口,聲音淡得像從很遠的地方來,「欽差仍駐渝州,毋輕。四川、貴州互相稟會,毋得相責。行臺所需,戶部支。」他停了一下,吐出兩字:「留中。」

旨意封好,按在案角。外頭的風把簾子掀了一寸,又落下一寸。這一寸間,帝國的氣息像被誰按住,悶了一瞬。

——

海龍、渝州、綦江,三各自點燈,各自滅燈。燈與燈之間,有人用看不見的線牽著。線有一天會被剪斷。剪斷的那一下,會不會有聲?會。聲音不大,卻會像一粒石子落在深井裡,喚出一口很久很久沒過的回音。

那回音在山背後、在井底、在江心,慢慢地,慢慢地,往外傳。

這一夜,誰也沒有睡。誰也不知道,下一回鼓聲起在何;也不知道,下一回燈是誰來滅。

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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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短,一長。

下一拍,將要落在誰的口上?

第5章( 天子震怒——三路會剿,暗棋先行 )

夜半風走街,簾鈴低鳴。紫城深的燭焰像被看不見的手掐住,忽明忽暗。萬曆帝坐在案前,案上那張短短的榜影仍在眼底回——「綦江失。行臺在。」

侍不敢大氣。申時行被急召宮,未及整冠,匆匆伏地。片刻後,兵部尚書、刑部侍郎、戶部尚書次第到,月在金磚上拉出細長的人影,像一排排無聲的度量衡。

萬曆帝指尖在案上輕點,點在那個「失」字旁。那一點落下去,誰也不知意味怒抑或冷。他抬眼,聲音淡得像剛落地的灰:「綦江何狀?」

兵部尚書跪進半步:「黑旗試邊,白旗示行,驛所被外有引。行臺鐘鳴三度,守了一日,終而失。——李巡言『人心未失』,請旨節制川黔,會剿播州。」

萬曆帝案角上的小鈴,鈴面磨得。「失而未失,」他低聲,「可見『形』尚在,『氣』未散。」

申時行叩首,言簡:「請旨定策。」

殿風像被鎖住,靜。萬曆帝緩緩開口:「傳朕意。總督四川、貴州、湖廣軍務仍李化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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