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間樸素的院落，院中老樹蔭濃。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正伏案書寫，筆遒勁而自由。這便是被譽為「詩聖」的泰戈爾。
「華國來的青年？」泰戈爾抬起眼鏡後，目溫和，卻帶著穿人心的力量。
潘德明屏住呼吸，恭敬點頭。
他努力用略顯生的英文，講述自己徒步環遊世界的經歷與初衷——「要讓世界看見，華國不是衰敗的國度，而是一個仍然有勇氣與希的民族。」
泰戈爾聽完後微笑，緩緩說：「年輕人，你走得很遠。但願你別忘記，腳下的土地，承載的不僅是民族的榮耀，還有人類共有的苦難。世界不需要更多的征服者，而需要更多的理解者。」
這句話像一枚石子投潘德明的心湖，激起久久不散的漣漪。
——
數月後，他在一間破敗的會堂裡，見到了另一位傳奇人。
那時的甘地，正因絕食抗爭而形銷骨立。薄薄的棉布裹在上，枯瘦的雙手卻仍堅定握著拐杖。當潘德明被引時，他正閉目靜坐，蒼白。
「這就是華國青年？」甘地睜開眼，聲音微弱卻清晰。
潘德明立刻跪下，心中湧起莫名的激。他著眼前這位以之軀對抗帝國強權的人，突然覺得自己艱難的旅程也顯得渺小。
「先生，我只是用雙腳走路，而您卻用生命喚醒一個民族。」潘德明哽咽道。
甘地手，將一枚手織的三小旗遞給他：「帶上它吧。讓這片布料提醒你，真正的力量，不在于鋼鐵，而在于靈魂。」
潘德明雙手接過，眼淚奪眶而出。
——
可理想與現實的落差，隨即冷冷撲面而來。
穿越印度陸的日子，旅途變得異常艱辛。他常常在荒野裡找不到水源，口乾舌燥到連舌頭都黏在上顎。夜裡蜷在破布裡，被蚊蟲叮咬得渾是。最難熬的一次，他連續三天只靠幾把乾豆子維生，走路時眼前一片昏黑。
「如果倒下，會有人記得我嗎？」在第四天的烈日下，他一度迷迷糊糊地想。
可當指尖到懷裡那面小旗時，他又咬牙關，拖著子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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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印度的寺廟裡，見過一群飢的孩子爭搶祭品殘渣；也曾在集市上，聽見商販用輕蔑的口氣議論「來自病夫之國的華國人」。這些景象讓他口灼燒。
夜深，他坐在破舊的客棧角落，翻開隨的筆記本，寫下抖的文字：
「我以為旅行是浪漫的遠行，可真正的世界是飢、是歧視、是苦難。若我僅僅為自己而走，這一切都將毫無意義。我要讓他們看到，華國人不僅能忍耐，還能堅持。堅持到世界不得不承認，我們仍在前行。」
——
數月後，他終于走出印度邊境，背影在荒涼的沙漠線上拉得極長。烈風卷起塵沙，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握自行車把手，眼中卻閃著火。
因為在他的腦海裡，仍迴盪著那兩位老人留下的聲音——
「世界需要理解。」
「真正的力量，不在于鋼鐵，而在于靈魂。」
潘德明知道，這一段路，不只是地理上的越，更是他神的胎換骨。
第四章 穿越沙海：阿拉伯烈日下的生存學
烈日像一柄無的利刃，從天頂直劈下來。沙漠沒有盡頭，金黃的沙粒在風中翻湧，宛如海浪。潘德明拖著雙腳，每一步都陷灼熱的沙裡，再拔出時鞋底幾乎要被燙化。他背上的行囊因汗水浸，在脊背，像一塊燒紅的鐵。
這裡是阿拉伯的沙海，陌生而殘酷。他從印度一路向西，輾轉抵達波斯灣，再進阿拉伯半島。從那一刻起，他的旅程已經不再只是旅行，而是赤的求生。
——
第一夜，他在荒原上支起破舊的賬篷，卻被狂風連掀翻。細沙鑽進鼻孔、眼睛和耳朵，他只能蜷，用布裹住頭。翌日清晨，他的臉被磨得生疼，裂開，滲著。
「這裡的風，比任何敵人都要狠。」他在筆記裡抖著寫下這句話。
水，是最大的考驗。他攜帶的水囊在第三天時已經見底，烈日下，他的舌頭腫脹，嚨像被火灼燒。就在快要昏倒時，他遇見了一隊貝都因人。那是一群披黑袍、頭纏白布的遊牧者，騎著駱駝，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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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領頭的老人用斷裂的英語問。
潘德明點點頭，幾乎說不出話。老人讓人遞來一隻皮囊，裡面是混著羊的清水。他大口吞咽，幾乎落下眼淚。
那一夜，他和這些遊牧者圍坐在篝火旁。駱駝的影子在火中搖晃，老人用阿拉伯語低聲唱古老的詩歌。潘德明聽不懂，但他到詩句裡的孤獨與堅韌，那正是沙漠子民的靈魂。
——
白日的沙漠，像一個巨大的蒸籠。他常常要在正午時躲進一塊突起的巖石影下，忍著與口。食只剩下幾塊乾的餅，咬下去滿沙礫般的味道。他把餅分指甲大小的碎片，一點點放口中。
有一次，他走了整整兩天沒遇到任何人，唯一的同伴只有自己推著的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