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居民樓是三十多年前建的,隔音效果極差。誰家稍微有點靜,不出幾秒鐘就能傳遍整棟樓。
現在又是吃晚飯的時間,鄰居們全都在家,聽到靜后紛紛丟下飯碗看熱鬧。
「都怪我沒本事留不住你爸的心,讓他跟狐貍私奔,讓你們了單親家庭的孩子。」
「我也沒能力照顧好你們兄妹倆,讓你們的績一落千丈,以后考不上好大學找不到好工作。」
「我沒用,我沒用,干脆死了算了!」
我媽臉頰充腫脹,指痕清晰可見,看起來格外凄慘。
再加上聲嘶力竭地控訴,不鄰居心中的天平立刻向我媽傾斜。
「大妹子,知道你過得苦,犯不著為這點小事懲罰自己。」
「是啊睿才媽,誰不知道你白天收拾家務,晚上還得輔導兩個孩子學習?做媽做到你這份上的不多見了。」
鄰居們七手八腳攙扶起我媽,轉頭數落我哥:
「你這孩子能不能多替你媽想想,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和玥玥養大容易嗎?」
「睿才,你看你媽對你多好,再生氣都不肯打你罵你,趕跟你媽認個錯,以后好好孝敬。」
鄰居的話全說進我媽的心坎里。
匿在人群里,眼淚簌簌落下,毫無心理負擔地把他們當替。
我哥雙手環,語氣涼薄:
「誰覺得我媽好,大可以把領回家當自己媽孝敬,反正好媽不嫌多。」
人群隨即發出一陣喧鬧,唾沫星子橫飛,大罵我哥是白眼狼。
我媽愣了愣,視線撞我哥冰冷的眼瞳中,下意識一。
馬上使出殺手锏,奔向窗口將半邊子探出去,哭著喊道:
「我兒子不認我了,我不活了!」
3
不本樓的鄰居紛紛阻攔,甚至其他居民樓的鄰居也都跑出來看熱鬧。
在他們的里,我哥了十惡不赦的罪人,和我那個出軌的爸一樣壞,還說劣質基因果然代代相傳。
我媽聲嘶力竭。
哭聲隨風聲傳出去很遠很遠。
鄰居們都不敢輕舉妄,害怕我媽真跳下去摔死了或有個好歹。
隔壁大嬸推了一下我哥,催促道:
「傻站著干什麼,快說句話勸你媽下來,你也不想想有多不容易。」
這次我哥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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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徑直走向我媽,毫不怕做出過激行為。
因為我們彼此心知肚明,我媽最的人是自己。
我哥彎腰,朝我媽耳邊低語。
風又急又大,將他的聲音吹得稀碎。
但在場所有人無一不看見我媽的臉漲得通紅。
揚起手臂,重重扇了我哥一耳。
「早該打了,簡直把孩子寵到無法無天。」我邊的叔叔小聲說道。
「玥玥,你可不能像你哥一樣沒良心。」鄰居阿姨惋惜道。
他們認定了我哥是個壞種,所以對于后續發生的事并不到意外。
畢竟一個人差點兒把親媽死,能干出離家出走的勾當也不足為奇。
沒錯,我哥走了。
他辦好退學手續,不顧班主任再三挽留,毅然決然走了。
我媽給他買的服、平時聯絡用的老年機和這幾年積攢的歲錢,我哥全部整齊地摞在床上。
他只帶走了兩件充當換洗服的校服和份證。
即便是這樣,我媽依然不滿意。
敞開家里大門,任憑鄰居們隨意窺探,恨不得讓全天下知道自己了多大的委屈。
鄰居們安完我媽,轉頭教育我:
「你看你哥多混蛋,不就罵了他幾句,至于離家出走嗎?走了也好,你就當他死了,以后好好孝順你媽就行。」
我點點頭,遮住眸中的涼意。
其實我哥打算帶我一起走。
我不愿意。
第一,我這輩子才十四歲,連九年義務教育都沒上完,和我哥一塊離家出走只會拖累他。
第二,一旦我們一走了之,我媽會立刻化為祥林嫂,不厭其煩地向外人渲染我們有多不孝。
到那時獲得所有人的尊敬和可憐,我跟我哥卻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第三,我不想讓我媽舒舒服服地過完這一生,這不公平。
我媽不清楚我的心思。
等到所有親朋好友離開后,沉默而厭煩地打量我,像在注視一件殘次品。
「你哥走了,以后只剩下咱娘倆相依為命了。你必須聽媽的話,媽讓你向西你就不能往東,聽見了沒?」
「聽見了,媽媽。」
我媽這才滿意,哼著歌去衛生間洗服。
所有服必須經手洗三遍才能掛上晾繩,兩遍清水,一遍洗,說這才干凈。
我媽還說心甘愿為我付出,只要我乖乖聽話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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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會聽話,否則怎麼把你拖進地獄呢。
媽媽。
4
在期中考試績出來前的一個月,我們的確扮演了好長時間的母慈孝。
我媽事必躬親,每天穿的服都會提前出現在床頭,連子的都不忘搭配好。
每天吃的早點要凌晨四點起來發面,然后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不用免費的絞機,卻要親手用刀背剁餡子。
鄰居夸我媽細。
我媽無奈笑笑:
「誰讓我現在就玥玥一個孩子,我不對好誰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