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第二天，兒開車帶我自駕游，上了高速卻直奔婿老家。
我問兒是不是走錯了。
很冷靜：「媽，我婆婆中風癱了。」
「我接你過去照顧，反正你離婚后不用伺候我爸了，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你過去以后倆人正好做個伴。」
我人傻了。
1
一路期待喜悅的心驟然消失。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兒沈喬毫沒注意到我的沉默，笑瞇瞇繼續說：「婆婆村子里環境好空氣好，媽你剛好退休了，在這養老多好，現在好多城里人都往鄉下跑，就為了遠離城市的喧囂。」
「鄉下花銷也，你那一個月一萬八的退休金估計都用不完。」
「不如你把工資卡放我這，我每個月給你打2000塊錢，應該夠你和婆婆在這生活了，剩下的錢我替你存著。」
沈喬越說，我眉頭皺得越，口更是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隨之而來的便是失。
「我覺得城里好的，暫時沒有去鄉下養老的打算。你不是說帶我去看海？」
兒一愣，支支吾吾道：
「海邊等以后再去吧，婆婆在家躺著沒人照顧不行，很可憐的，公公去世的早，兒又都在外地了家……」
我心里窩火：「沒有老公，難道沒兒子兒嗎？沒有可靠的兄弟姐妹嗎？再怎麼也不到我照顧吧？這麼不要臉的方案是誰提出來的？」
兒嗓音一下子拔高：「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你可別賴到東耀上！」
「媽，東耀因為他媽這病，都請半個月的假了，再請工作就要沒了，他好不容易找到這份好工作，媽你能不能諒一下他！」
「他這幾天伺候婆婆好久都沒睡個好覺了……」
聽到這，我氣得太突突地跳。
兒腦又上頭了。
心疼老公，所以我就活該任勞任怨伺候婆婆？
我抑著怒氣打斷：「既然你這麼心疼婆婆和丈夫，不如把婆婆接到你們的婚房，母子團聚，方便照顧，這不正好麼？」
兒厲聲拒絕：「那不行！現在哪有年輕人跟老人住一起的！飲食習慣不同，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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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要是來了，我和東耀還怎麼過二人世界！」
剛才還沒下去的火氣一點點飆升。
「我不會去照顧你婆婆，你們自己請護工！」
兒臉一黑，語氣煩躁：「請護工不要花錢嘛？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在家躺著就能一個月拿萬把塊！」
「媽，做人不能那麼冷漠自私，你有時間跳廣場舞，有時間跟姐妹出去旅游，怎麼就沒時間照顧我婆婆了？」
這一刻，我還有什麼不懂的。
我退休了，還有高額退休金。
讓我伺候癱瘓婆婆既不用接過來一起住，還可以省錢免費得到個老媽子。
最重要的是，把我和婆婆湊一對，他們夫妻可以共同拋開上贍養的義務。
多劃算啊。
甚至事先都沒問過我的意見，直接打包騙我過去。
這是想先斬后奏趕鴨子上架？
兒快速瞥了我一眼，看我冷臉，放了語氣：「媽，你就幫幫忙吧，你難道真的忍心我年紀輕輕的就伺候婆婆嘛？」
「癱在床上，端屎端尿還得給洗澡，想到這些我都反胃。媽，你不是之前照顧有這方面經驗嗎？你去吧！」
「反正你也離婚了，無牽無掛的，我也是為你好找點事給你做做。」
要不是現在在高速公路上，沈喬又開著車，否則我一定控制不住狠狠扇大！
聽聽這是人說出來的話？
合著自己都嫌棄不愿意干的事，就可以委屈我干了？
多說無益，我懶得跟爭辯，一字一句冷聲道：「不可能！前面彎道掉頭回去！現在！立刻！」
2
也許是我的態度過于堅決，又或許兒還有一良心。
掉頭了，只是臉龐繃著，比鍋底還黑。
一路上，我們沒有再談。
車外30多度大太，車里氣氛冷凝。
正午太最烈的時候，兒把車停在了服務區。
說去趟洗手間，便拿著車鑰匙下了車。
我沒在意，靠在后座閉目養神。
片刻后，我覺得車里越來越悶熱，口干舌燥地想喝口水，卻發現我放在駕駛座旁的礦泉水不見了。
在車里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車門也被鎖住打不開。
看了眼手機，都過去半小時了，沈喬怎麼還不回來？
打視訊給，正在通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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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話給，掛斷。
我又發了語音給，沒有任何回應。
我懵了。
汗水順著額角滴落在手背上。
我著車外面空的停車場，一個人都沒有。
商鋪更是離得老遠，我招了半天手也沒人注意到我這邊。
太高高地掛在空中，烤得整輛車都開始發熱，甚至我覺得呼吸都有些不暢起來。
我又打了三個電話給沈喬，依舊被掛斷。
噌噌往腦袋上涌，心里更是升起一悲憤。
我就算再不愿意承認，事實也擺在眼前。
兒是故意的。
車停在人影都沒有的服務區，又把我鎖在車里。
30多度的天氣，足以烤得我窒息。
就因為我不答應照顧中風婆婆的無理要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