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松了口氣。
我沒有把和離的心思告訴謝瑾，因而他想為姜蘭溪謀求更好的份。
平妻，對于未婚先孕的大梁子來說是個面的地位。
謝瑾思慮周全，心思細膩，我一直知道的。
就像從前，他知道我在婆母前的困境，吩咐小廚房做菜時將我吃的謊稱他吃的，以免我被婆婆責怪刁。
再譬如，冬日里謝瑾怕我畏涼，會提前半刻鐘起床將我的鞋在壁爐前烤熱，再小心翼翼喚我起床，蹲在地上替我穿好鞋。
抑或者，我不小心撞到了茶室的桌角，午后便會看見他用繩將尖銳的桌角包裹——
太多回憶從我腦海中閃過，好似一場絢爛盛大的夢。
如今，夢醒了。
我死死攥茶杯，灼熱的杯壁刺痛我的指尖，我卻渾然不覺，
直到謝瑾忽然握住我的手。
他溫吹了吹我被燙紅的指尖，輕蹙著眉頭，語氣中好似帶了些責備和無可奈何。
「知意，我知道你怨我，你如何打我罵我都好，但不要傷害自己。」
我盯著謝瑾的臉，有一瞬的陌生。
我站起，不著痕跡地將手從他手中出來，對他出一個溫潤平靜的笑容。
「易達，你可以娶姜蘭溪為妻。」
謝瑾欣喜地握住我的肩膀，高興得像個孩般不知所措。
「知意，我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一定會諒諒蘭溪的！」
我漠然看著他神閃爍，角帶著淺淡得恰到好的笑意。
只不過，后半句我沒有說完——
他可以娶姜蘭溪為妻，但我崔知意不再是他謝瑾的妻。
3
姜蘭溪住進了東苑。
那里種了滿園我最的梨樹，是花開正盛的日子。
我向謝瑾要一個孩子的消息傳到耳朵里時，姜蘭溪表現得格外平靜。
沒有與謝瑾大吵大鬧，而是宣過后饜足地趴在他懷中，語氣平淡道。
「謝瑾，我不喜歡梨樹，」
姜蘭溪一句不喜歡，滿園的梨樹盡數被砍了去。
其中一棵是我與謝瑾婚時種下的，樹下埋了一壇兒紅。
我們曾約好，待到鬢髮花白時一起挖出對飲。
如今那壇兒紅酒同梨樹被花鋤刨出，酒罐破碎，酒香融在風中卻是淡淡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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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替我憤憤不平，我看著空中飛舞著漫天的花瓣卻是笑了。
心中一個放不下的結，有人替我放下了。
夜里，我沐浴后躺在床榻上等謝瑾。
姜蘭溪知道今日謝瑾要歇在我房中，午后便拉著謝瑾去了東苑。
聽春桃說，東苑今日要了三次熱水，換了三次被褥。
床賬的鈴鐺有節奏地響了整個白日。
我一笑而過，命人煮了安胎藥送了過去，寬解帶準備睡去。
看樣子謝瑾今日是沒力氣來我這了。
睡意朦朧間，卻聽見房門被輕輕推開，而后另一側的床鋪微微陷落。
我有一瞬不知是夢還是現實，背對著問道。
「舍得你來？」
我聽見謝瑾沉悶地「嗯」了一聲，好似心不大好的樣子。
這也難怪，拋棄新人和舊人共枕，他大抵是不高興的。
我微微側過頭，過昏暗的月，看見謝瑾也背對著我。
我調整自己厭惡的心緒，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早點結束，你可以回東苑睡。」
謝瑾沒有回答，子好似繃著。
親眼看見謝瑾如此抗拒我，我心中緒復雜晦。
不知是心痛不甘，還是對往昔誼徹底消逝的悵惘酸。
我垂下眼眸，手指收攏。
「罷了，今日你累了，那便明日吧。」
聽到我的話，謝瑾繃的子忽然了，
而后在我沒有毫預料的況下，整個子了上來。
微涼的指尖從探搭在我的腰間，激起我一陣戰栗，直到他沉重的呼吸落在我的脖頸，我才反應過來。
謝瑾離我很近，我甚至能聽到他腔的跳，聞到他上帶著涼意的味道，到他若有似無的指腹間的和忍克制。
克制？
我不明白他在克制什麼，為姜蘭溪守節？
可他已經答應我，要同我有一個孩子。
我像是賭氣般抬手扯開他腰腹間的系帶，試圖褪去他的。
黑夜里，謝瑾的神不明，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嗔怒道：「謝瑾！」
「知意，低聲些。」
聽見聲音，我子繃，渾的有一瞬間凝滯。
「你是誰！？」
這并不是謝瑾的聲音。
同床共枕三年，縱然我再不在意，也能很容易辨認出謝瑾的聲音。
瞬息之間，我腦中閃過千萬種景，另一只手已經在小心翼翼索著我放置在枕下的髮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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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指尖到髮簪的一瞬，卻被他搶先奪了去。
他的聲音沙啞溫。
「別傷到自己。」
我微微一怔，直直盯著黑暗中那張模糊不清的面孔。
「你是謝羨寧。」
4
謝羨寧，謝瑾同父異母的哥哥，謝家長子。
謝羨寧沉默片刻，抬手將簪子放回到我枕邊，試圖讓我安心些。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緩緩張開被他握住手腕的那只手。
在我的手心中間握著一枚小小的玉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