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母看姜蘭溪如此大的反應,皺了皺眉,緩步坐回太師椅上,瞇著眼看我。
姜蘭溪也不是蠢的,很快收斂好緒,弱地趴在謝瑾懷里,找補道。
「姐姐為了逃避責任,也不用這般詆毀我吧。」
「我有孕在,本就敏多思,姐姐莫不是要害我。」
謝瑾本想替姜蘭溪辯解,垂眸看著地上的荷包。
那荷包上繡著的青片竹葉,是謝羨寧上常見的紋樣。
謝瑾眸子一沉,回想起那日宴席上謝羨寧與我的種種,他瓣囁喏,沒說出話來。
此刻明明是姜蘭溪懷孕之事為大。
可他腦中卻不停地、忍不住地去遐想兄長和崔知意在一起的模樣。
謝瑾抬眸看向我,著我額角的細小傷口,竟浮想出夜里謝羨寧為我親昵涂抹藥膏的場景。
只是幻想,他心里卻莫名酸楚得。
姜蘭溪注意到了謝瑾的失神,誤以為他信了假孕之事,忙拽住他的袖子,帶著哭腔道。
「瑾郎,你說句話呀。」
謝瑾心不在焉,只點了點頭,「是啊,孕事怎麼可能作假。」
謝瑾的話說了和沒說一樣,姜蘭溪暗暗蹙眉不滿,轉瞬間又是一副小白花的姿態,循循善道。
「瑾郎,當日是你發覺我月信遲了半月,怕我有恙,這才尋了郎中來瞧一瞧,沒承想是有孕了。」
謝瑾這邊也回過神來,攬住姜蘭溪的肩膀,順著繼續道。
「是啊,查出蘭溪有孕的事本就是意外,此事我與蘭溪都未曾料想,又怎麼可能有假。」
謝瑾眸子掃過地上的荷包,又看向我。
「知意,你是不是聽旁人說了什麼,或是了什麼人的蠱,誤會了。」
我看著荷包挑眉,「有什麼話,不如看了荷包里的東西再說吧。」
謝母示意劉媽媽拾起了荷包,將荷包里的東西倒在桌上的瓷盤里。
「白芍、地黃、山茱萸、山藥、茯苓、牡丹皮、香附——」
深宅大院,對于這類藥材的功效都不陌生,皆是延遲子月信的藥材。
聽著劉媽媽一味藥材一味藥材地報著,眾人的臉漸漸暗了下來。
春桃適時捧來賬冊,泛黃的紙頁上朱砂批注赫然在目,我邊翻紙張,邊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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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九,姜氏支取紋銀十兩,購得香附子三十錢。」
「一月初七,姜氏支取紋銀五兩,購得牡丹皮十錢。」
姜蘭溪謹慎,在郎中那里獲得藥方后,沒有直接去藥房抓藥,而是在日常采買里每一次帶一味藥回來。
有時聲稱腸胃不適,有時又稱為謝瑾做藥膳。
直到一個月后,方才將所有藥材買齊,日日煎煮,后又摻在安胎藥里,以防被人發現。
那日謝羨寧將荷包給我后,我便讓春桃查賬。
果然賬冊上零零散散的記錄和荷包里的藥材一味不差。
「嘭!」
不等我說完,謝母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盞嗡鳴作響。
姜蘭溪子一,看一眼謝母,面上流出一心虛。
實在不清楚這個老太太心里究竟是怎麼想的。
姜蘭溪隨我府三載,一直知曉謝母厭惡我,卻不知緣由。
姜蘭溪心里清楚,要想嫁謝家,必須得到謝母的認可。
在接近謝瑾的同時,也開始對謝母獻殷勤,試探謝母的心思。
沒有謝母暗中推波助瀾,姜蘭溪不會那麼快清楚謝瑾的喜惡,更不會那麼順利接近謝瑾。
可謝母究竟為何認同,姜蘭溪也拿不準原因。
一沒有我的家世財產,二不如我的容才華,只能說得上容貌姣好、家世清白罷了。
姜蘭溪聰明,知道自己沒有謝母另眼相待的資本。
所以無論謝母是出于什麼原因暫時接納了,在順利嫁給謝瑾之前,的一言一行都要看著謝母的臉。
「母親,都是蘭溪不好,惹你生氣了。」
姜蘭溪蹲在謝母邊,眼眶紅紅的,言語間既不承認又不否認,只待謝母開口。
要確認,謝母是相信,還是相信崔知意。
11
廳堂沉默的氣息凜冽,片刻后,謝母方才開了口。
「幾味藥材罷了,又能說明什麼?」
謝母冷厲的目落在我上,如淬毒的銀針直刺過來。
「況且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頂著蘭溪的名字支取銀兩買藥。」
聽謝母這麼說,姜蘭溪暗暗松了口氣,微微側眸看向我,假裝拭眼淚時向我出挑釁的笑。
「是啊姐姐,這陳年舊賬的,保不齊就有那起子黑心肝的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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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唱一和,竟將矛頭指向了我。
謝瑾微俯拾起一片白芍。
「蘭溪確實曾經用白芍為我烹飪藥膳,這幾味藥材能制推遲月信的藥方,說不定是巧合罷了。」
謝瑾將白芍在指尖碾碎,彌漫著淡淡的苦清香。他抬眸注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在謝母與姜蘭溪面前替我說話。
「我最了解知意,不會污蔑別人,這中間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我角微勾,我從未否認過謝瑾的溫,只不過這溫并非屬于我一人。
我視線掃過謝瑾正攬著姜蘭溪的手,對他淡淡道了句,「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