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手去扯服，卻被春桃慌中拽住腰帶，兩人竟又跌作一團，滿地凌。
「作孽啊！」謝母渾發抖，「還不快把這不知廉恥的……」
「不可能。」姜蘭溪不可置信搖搖頭，「怎麼會是你們倆！明明該是崔——」
「該是誰？」
我攏了攏謝羨寧披在我肩頭的狐裘，從回廊轉角緩步走出，正對上姜蘭溪盡褪的臉。
在我后，謝羨寧拎著個不斷掙扎的小廝走過來，將他骨踢斷，扔在了地上。
「母親明鑒。方才兄長抓到此人在庫房外鬼鬼祟祟，一審問才得知，他剛去房中點燃了催的香料，為確認生效，便在庫房外守著，說是奉了姜蘭溪之命。」
我將帕中的一小盒催香遞給謝母看，
「我與兄長正審問他，便聽見庫房這里人聲嘈雜，前來看看，沒想到……」
我裝作傷心驚訝，垂眸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淚珠。
謝母霎時間明白髮生了什麼，
上次假孕風波因麝香委曲求全，這次聽姜蘭溪說得煞有介事，實在想扳回一局，便隨來了。
沒想到，沒想到竟是又被算計了！
謝母不想再看我一眼，只忙用眼神示意小廝去服侍謝瑾穿好服。
最寶貝的兒子此折辱，的心肝都在滴！
姜蘭溪踉蹌后退，「你陷害我。」
眼珠打轉，視線落在一旁嗚咽的春桃上，驚呼，
「是你們主仆二人設計陷害我！」
春桃胡裹著謝瑾的外衫跪爬過來，
「夫人饒命！奴婢是一時糊涂，是姜姑娘說，只要我將您引庫房，日后便會讓大公子納我為妾。」
我垂眼看，「那為何，你會出現在這里？」
我自始至終都不承想過害春桃，
今日將計就計，也是讓謝羨寧引來謝瑾，我與謝瑾共一室，讓姜蘭溪捉撲個空。
可關鍵時刻，春桃卻闖了進來。
為避免暴，我只好與謝羨寧一同離開，這才有了如今這一幕。
我不明白，春桃去而折返是為什麼。
春桃眼眸掃到謝羨寧正看著自己，咬下，繼續道，
「夫人飲下的甜湯有迷藥，掐著時間，進去庫房不一會便會昏厥，而庫房卻是催藥，奴婢慕謝大公子，一時糊涂，想代替夫人與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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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的聲音愈來愈小，
「姜姑娘說的話不一定作數，可生米煮飯，謝公子肯定會給我一個名分。」
「糊涂。」我聲音低沉，雙手握在一起。
春桃陪我見證了這謝府無數詐詭譎，
我一直認為雖沒有大智慧遇事卻是機靈的。
沒承想，一旦遇見，便是昏了頭。
春桃自知有愧于我，在地上對我磕頭請罪，
「奴婢知錯了！奴婢并不知道房中的是二公子，否則給奴婢幾個膽子也不敢啊！」
終是陪了我三年的丫鬟，我心口微微酸楚，
「你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我再三勸說過你，也給了你出府的機會，做正頭娘子哪怕清苦一點，總比為人妾室要好。」
春桃淚如雨下，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奴婢有罪！聽信了姜姑娘的！奴婢一直都知道姜姑娘憎恨夫人，必會設計陷害夫人，卻還是為了私鋌而走險，都是奴婢的錯！奴婢辜負了夫人——」
「住口！」姜蘭溪惡狠狠瞪著春桃，「賤婢竟敢誣陷我，你不要命了！」
「滾！」謝瑾終于找回聲音，他抓起地上的玉帶扣砸向春桃，「都滾！」
謝瑾二十年的翩翩玉公子形象，在今夜轟然崩塌，他無言面對，愧難當，此刻卻還有人在他面前攀咬，推卸責任，毫無人在乎他的。
所有的驕傲在此刻被打碎，謝瑾氣急敗壞，發瘋般打砸房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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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羨寧默默上前一步擋在我前，扔飛的燭臺從他擺劃過，停在腳邊。
倒是姜蘭溪的膝蓋被飛來的瓷瓶重重砸了一下，一聲驚呼，弱弱坐在地上，
「瑾郎你信我，都是崔知意設計……」
「夠了！」謝母的額頭青筋直跳，眼珠死死盯著春桃與姜蘭溪，「把這個謀害主母、穢家宅的賤人拖去柴房——」聲音了狠意，「灌了啞藥，發賣到最下等的窯子去。」
17
謝母故意沒有指名道姓，目更是含糊。
幾個小廝面面相覷后，便是兩個人押注春桃，另兩個人擒住了姜蘭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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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蘭溪杏眸圓睜，豆大晶瑩的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墜落下來，絕地聲聲喚著謝瑾的名字。
我知曉謝母不會這麼快放棄姜蘭溪這枚棋子，這麼做只是想讓謝瑾疼惜，讓他快速從憤怒中離原諒姜蘭溪。
果然不出所料，下一秒謝瑾鞋子都未來得及穿，慌忙推開小廝，將姜蘭溪攬懷中。
「母親！你這是做什麼！蘭溪肚子里還懷著我的骨！縱然有錯，也不能如此狠心絕！」
姜蘭溪將頭倚靠在謝瑾口，哭得梨花帶雨，泣道，「瑾郎，我只是怕你傷害，怕你被人蒙蔽，一時著急，才用了非常手段。」
一來二去，謝瑾心中也知曉姜蘭溪的意思。
今日姜蘭溪設計捉，捉的便是我與謝羨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