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冉立于殿下，鎧甲未解，像一座沉默的黑鐵雕像。他低聲開口：「諸公子多懷異志，臣請即日清理廷，免後患。」
朝堂一片驚。幾位宗室大臣連忙上前稟言：「大王新立，四海未定，若刀兵，恐失民心！」
魏冉冷笑一聲，聲音卻平靜如常：「失一時民心，可保萬世江山。」
他話音剛落，一名黑衛士闖，單膝下跪呈上報：「庶長壯及諸公子夜聚東苑，疑有異謀。」
殿中瞬間寒意更甚。
昭襄王放下手中玉冊，目如利刃般劃過眾人：「傳孤之令——封鎖東苑，格殺勿論。」
這聲令下的同時，也像一把斬斷舊時秩序的刀。
夜幕還未完全褪去，咸的街巷已被鐵甲踏得震。魏冉親率軍直東苑，火炬翻騰如烈焰長龍。被圍的公子們慌忙應戰，卻在一瞬之間被刀吞沒。
「放下兵，便可免死！」有人高喊。
回應他的，是箭矢破空的聲音。魏冉的長槊帶著一毀滅的氣息，直刺叛軍中堅。鮮在灰白的石階上綻開，像盛放的紅梅。
不到一刻鐘，東苑的火焰已沖破天際。幾名仍存僥倖之心的公子試圖向城門突圍，卻被早已埋伏的秦軍攔截。箭矢如暴雨般傾瀉，他們甚至來不及呼喊，就倒在漫天火之下。
黎明時分，魏冉帶著滿氣回到未央殿。殿門大開，昭襄王靜坐其上。那雙年輕的眼睛沒有一波，像一潭深井。
「報——」魏冉跪下，低聲道：「東苑之變已平，諸公子盡數誅滅。」
昭襄王緩緩點頭：「有功者封賞，敢有餘孽，一併斬決。」
那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殿的所有人都聽得出，這並非一時的震怒，而是對舊貴族勢力徹底清算的開始。
宣太后閉上眼，心中劃過一復雜的疼痛：那些公子，有的是曾在宮中見過的孩，如今只剩一灘冷。然而知道，若不如此，他們母子的江山早晚會被撕碎片。
三日後，魏冉再次率兵進秦惠文后與悼武王后舊居。這兩位舊王的正室曾被尊為國母，如今卻了權力的最後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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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王命，請兩宮遷離咸。」魏冉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勢。
惠文后自知大勢已去，只是輕歎一聲，緩緩起，目掠過早已跡斑斑的庭院：「世事如此，無可如何。」隨後，隨侍從離宮，不久便鬱鬱而終。
悼武王后的子更為剛烈。冷笑一聲，撕下髮簪擲地：「我不走！」話音未落，便拔劍自刎。鮮濺在青石上，如落梅一般盛開。
消息傳回宮中，宣太后只靜靜站著，沒有說話。知道，這一切不只是魏冉的手段，也是自己親手推的結果。
經此一役，嬴姓宗室元氣大傷。舊貴族中稍有聲者，不是被誅滅，就是被迫遠徙。秦國的權力中樞，在幾日之徹底換。
宮城的空氣也跟著改變。曾經高坐于殿側、以脈為傲的宗室，如今多數了死寂的名字；那些倖存者在街巷裡看到魏冉的黑甲親軍，便自覺退避三舍。
昭襄王看著這一切，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年時的無助讓他懂得，只有把所有威脅化為塵埃，他和這個國家才能真正活下去。
幾日後，魏冉在朝會上稟報：「宗室之已盡，舊貴族已削，秦國無後顧之憂。」
昭襄王點頭，語氣平靜得像記錄一件小事：「自今日起，魏冉為將軍，衛戍咸。」
宣太后補上一句：「並封華君羋戎、高陵君公子悝、涇君公子芾，為四貴，共議國政。」
殿中一片應聲如雷。秦國的權力格局，至此徹底改寫：以宣太后為核心，魏冉、羋戎、公子悝、公子芾四貴為羽翼，昭襄王暫居其上，構新的鐵三角。
夜幕再度降臨，咸街市卻出奇的安靜。偶有百姓在燭下低語，也不敢談及宮中的變故。只有未央殿深，宣太后與魏冉對坐無言。
「姐，局已。」魏冉終于開口，「但我們的敵人，從此不再是秦國自己，而是整個天下。」
宣太后凝遠，長久未語。知道，這只是漫長征途的第一步。從此，秦國可以將所有力量集中于外——那是一條既兇險又通向霸業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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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更深，昭襄王獨自站在王城高臺。腳下是剛被洗過的咸，遠方是無盡的諸侯國。他緩緩攥拳頭，心中只有一句話：
「若要天下皆伏于秦，這不過是開始。」
第3章｜楚人奪秦
白起踏廷的那一瞬，殿的燭焰像被風了一下。稷抬眼，看見那張臉上沒有多餘的表，只有一種比刀更冷的平靜。
「末將白起，叩見大王。」白起單膝跪下，聲音沉得像一塊石砸進井口。
稷微微點頭：「請起。」
白起站起來，甲上的金屬聲不帶一響。魏冉和樗里疾都在殿側，不約而同看向這個年輕卻已殺氣形的將軍。那一刻，稷忽然明白母后昨夜最後那句「南」字的重量——南方的楚國，正是下一個戰場。
外戚的力量尚未消散。宣太后以楚國公主的份立足咸，與魏冉的脈，把秦國的權力版圖連結到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