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襄王,也在這一役後真正從母后與外戚的影中走出,握住了屬于自己的鐵王權。
夜深,范雎再次被召殿。稷親自為他斟酒,一句低語劃破靜夜:「從今日起,你我同心。」
范雎伏地叩首,心中那從魏國逃亡時燃起的火,終于在咸熊熊燃燒。
魏冉雖退,但四貴未盡,宣太后仍握暗線;一場更的決斷,正在近。
第6章|一朝奪權
咸的夜,像一張被長弓拉到極致的弦,無聲卻震。
這夜的宮牆,比往常更冷。
范雎被召未央殿時,秦昭襄王已立于銅鼎之前。火自鼎腹出,映得他面銳利,像一把拔出的劍。
「先生。」稷的聲音低而穩,「孤已無後顧。」
范雎俯首:「願為大王盡最後一策。」
短短一語,兩人心意盡在其中。三十年的母子盟約,就在這句話之後,正式走到盡頭。
天未亮,王命先至各軍。宮門、宗室府第、四貴宅邸,一夜之間盡被秦王親軍接管。
守衛換了范雎令挑選的近衛,連換班的腳步聲都一樣齊整。
日出之時,未央殿外已集滿百。稷緩步登上座,朗聲宣詔:
「自今以後,朝政大權歸于寡人,太后專權之號,悉數撤回。」
一語落下,大殿裡只餘下齊刷刷的吸氣聲。
宣太后被請至殿中。一素,神平靜,仿佛早知今日必來。
「王兒,終于要與母分途了。」的聲音而不帶哀怨,像是在談一樁早已注定的往事。
稷垂下眼,沒有辯白。
「母后安居甘泉宮,終無憂。」他的聲音平靜到近乎冷淡,卻在最後一字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那一瞬,朝堂的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這是大秦歷史上第一次,母后被正式褫奪朝政之權。
宣太后凝著自己的兒子,終于笑了。
「好,好。」連說兩個「好」字,轉離去,角輕揚,帶出一陣幾乎不可聞的香氣。那背影像一座淡淡的山影,漸漸遠去。
母后的退席,只是開始。
同日午時,稷下第二道詔書:
「穰侯魏冉、華君羋戎、高陵君公子悝、涇君公子芾,皆退封函谷關外,永不得預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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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貴聞令,或驚或怒。魏冉早有預,只是長歎一聲,俯首而退;羋戎與公子悝一度試圖請命,但在滿殿刀鋒般的視線下,終究無人敢多言。
不到一日,咸所有要衝盡秦王掌中。那些曾經讓秦人只知太后和四貴的名字,在王命之下,化為史冊裡一行淡墨。
范雎立于殿側,心中暗數每一個落下的名字:穰侯、華、高陵、涇……每一個名字倒下,都是他與稷計畫中的一顆棋子落定。
夜再次降臨。未央殿的燭明滅,稷走出殿門,長久仰北斗。
「從今往後,秦只有一個聲音。」他低聲自語。
范雎隨侍在後,終于俯請命:「大王,請立臣為丞相,以應天下。」
稷轉,目如冷電,片刻後點頭:「應侯命。」
那一刻,范雎——這個曾被魏人裝廁筐、幾乎命喪的亡命之士——終于以丞相之尊,立于秦國權力的頂點。
而秦昭襄王,也在這場不見的政變中,真正為一言九鼎、無可撼的王。
宮外的咸街市,百姓仍在為白日起南的捷報歡呼。沒有人知道,真正改變秦國命運的風暴,早已在王宮深完。
稷俯視著遠方燈火,心中卻明白:這僅是新的開始。楚地未盡平,三晉仍存,東四貴雖去,楚與三晉的戰雲卻已境;下一場戰,將讓大秦名震天下。
第7章|白起封神
南郡初夏,熱的霧氣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大地。白起立在雲夢澤邊緣,俯瞰眼前如海的楚軍營賬,眼底的平靜仿佛能吞沒一切聲音。
「再等三日。」他淡淡地說。
副將疑:「敵營鬆懈,何不乘夜急攻?」
白起只回了四個字:「魚深潭。」
三日後,大雨傾瀉,楚軍營地泥濘河。就在雷聲震耳的黎明,秦軍四面齊發。箭矢破雨而下,像一場銀暴風。楚軍驚起如驚雁,剛要結陣,秦軍重車已破中軍。大將唐昧倉皇應戰,卻被白起一矛穿旗賬。三萬楚軍,頃刻潰散。
捷報傳回咸,范雎在朝堂上微微一笑:「這一戰,南疆再無壁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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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狂風還在北方。
公元前262年,韓國為保國祚,暗中將上黨郡獻給趙國,以趙為盾。此舉不僅割裂韓境,更像一把利劍直刺秦國咽——上黨若被趙國據守,秦國東出之路將被生生鎖死。
「此地,不取不立。」范雎一語點破。
秦昭襄王當即拍案:「孤要趙染長平!」
白起再度命。六十萬大軍沿太行隘口東進,與趙軍會于長平。
初戰,趙軍大將廉頗據險死守,令秦軍久攻不下。范雎察機先,設下一計:放出「秦軍畏懼趙括」的流言。趙王果然中計,以戰經驗的趙括代廉頗為帥。
「守將一換,城池自破。」白起在軍賬中聽聞消息,只淡淡吩咐:「合圍。」
長平的夜,像一口巨井。趙括帶兵衝擊秦營四十餘次,全被擊退。糧盡水竭,士氣潰散。
最後一戰,白起命軍士四面挖壕築壁,將趙軍分割圍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