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雖沉默，卻暗暗派出心腹，與外廷的幾位大臣建立聯繫。這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名字，便是張商英。
張商英，字天覺，出四川新津，早年便因才學博聞而得名。與章惇好，又在元符年間因支持太后而恩。當初徽宗廢后，正是張商英與幾位同僚極力反對，才保住了的皇后之位。太后從未忘記這份舊。
深夜談的第一回，發生在一座宮外的佛寺。太后的心腹嬤嬤假稱送香火錢，實則帶去一封札。張商英披著斗篷，在佛像影下接過，燭火搖曳間，他看見紙上只有八個字：「共扶社稷，外同心」。
張商英心中一震，明白太后的意思。于是回信說：「外廷之議，眾口雖雜，但若太后能安坐宮中，我等自可為屏藩。」這封回信，了兩人聯盟的開始。
宮中傳言漸盛。有人說張商英與石公弼、王襄、鄧洵仁等人頻頻聚會，暗中醞釀新政；有人說他們背後還有太后撐腰，意在皇帝病重時重演章獻太后之局。這些流言雖未明朗，卻已在中蔓延。
徽宗偶然聽聞，眉心鎖，聲音冷如刀鋒：「張商英，此人心懷異志，難道還不死心？」他雖疑懼，卻又無實證，只得暫按不發。但他在心裡，已將張商英與太后連在了一起。
太后在崇恩宮中，常常召集舊時侍與心腹，低聲商議。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針：「皇帝疑我，已無轉圜。若我孤立，終將為刀俎。唯有與外廷有人呼應，方能保全自，亦保衛劉氏宗廟。」
嬤嬤憂聲道：「太后，這樣……會不會太險？」太后卻只是冷笑：「世人以為婦人弱，可若無心機，早已葬冷宮。」
張商英一黨在外廷的作也愈發明顯。他們彈劾蔡京，驅逐其黨羽，企圖打開一條新的路。石公弼在史臺連上數章，直斥蔡京貪黷；王襄則在朝議中暗暗呼應；鄧洵仁與唐庚更是私下往返崇恩宮外，與太后的使暗通。
在這些往來裡，太后逐漸看到一條可能的道路：若徽宗真有不測，可以倚仗張商英一黨的聲勢，扶立自己為垂簾之主，以穩社稷。這一念頭，如火種般在心裡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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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風聲終究難以遮掩。一次前議事，徽宗忽然冷冷開口：「朕聽聞，有人妄言太后可權同聽政。此事誰言？」殿中群臣人人低頭，無人敢答。唯有蔡京冷冷上前一步，叩首奏道：「臣亦聞有流言，疑出自張商英一黨。臣願查究。」
徽宗目一沉，沒有明言，卻在心底已經做了決斷。
當夜，崇恩宮靜悄悄的。太后坐在燭影下，忽聽遠夜鼓聲急促，似乎有人在巡邏中加快了步伐。心中一沉，知道風聲已被皇帝探知。
長歎一聲，對邊嬤嬤道：「世人都說我有垂簾之意，其實我不過是想求一分自保。可惜啊……在這宮牆裡，自保二字最是奢侈。」
嬤嬤低聲啜泣，卻無言以對。
自此，宮廷之，外廷之上，風聲更加急迫。張商英仍在力掙扎，太后則在靜靜觀。兩人的聯盟像一張無形的網，越織越，卻也越發危險。因為徽宗的目，已經像劍一般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
第七章 未遂政變：徽宗康復後的雷霆反擊
政和元年的夏夜，城裡的空氣如鉛般沉重。宮殿的簷角垂下水滴，雨聲淅瀝，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徽宗在病榻上翻來覆去，口起伏劇烈，太醫們不敢大聲息，只是低低稟報脈象。
「皇上氣不調，恐需靜養百日……」太醫戰戰兢兢地說。
徽宗的目卻飄忽不定，他不是在聽藥方，而是在聽遠的議論聲。他知道，外廷正在蠢蠢；而廷，或許也有人心懷異志。他心頭的疑影，日日夜夜盤旋不去。
宮中謠言不斷，有人低聲傳言太后「有垂簾之意」。有人甚至說，太后與張商英一黨已有暗約，只待皇帝一息不振，便以「安社稷」之名，架起帷幕。這些話猶如火種，落在徽宗心裡，日日燃燒。
終于，有一晚，他夢見自己昏倒在榻上，殿門忽然大開，一隊甲士擁著太后殿，高聲宣布：「皇上不豫，太后權同聽政！」夢境驟斷，他滿冷汗，驚坐起來，幾乎要拔劍。從那一刻起，他再也不肯放鬆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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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稍緩後，徽宗下令：殿門重兵把守，凡無召而者，立斬不赦。軍將士手執長劍，眼神冷厲，彷彿每一個影子都可能是叛逆。這份偏執，將整個大得不過氣。
而太后那邊，仍舊平靜。誦經，聽雨，偶爾召見心腹，傳出幾道消息。的鎮定讓人難以分辨究竟是無心，還是深謀。
外廷，張商英與石公弼等人作頻繁。他們接連彈劾蔡京，聲勢一度高漲。朝中議論紛紛，似乎真有可能形另一可以支撐太后的力量。有人甚至說：「若皇上有不測，張相當可輔佐太后，穩定天下。」這些話一經流出，便再也收不回。
徽宗聽聞，臉鐵青，咬牙低聲道：「他們竟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