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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長安在後,草原在前頭。知道,殿前一見,天意已決。也知道,真正的見面還沒有開始——那將是另一種見面,見一座城如何把一個人的名字送出,見一片草原如何把那個名字吞下,見一場和平如何在風雪裡被人用與忍耐一筆一筆寫

車簾在風裡輕輕了一下。手按住,手背上簾子的那一刻,忽然又想起了丹青殿那張畫。在心裡把那個黑點輕輕抹去,像用指腹在沙上抹平一個小。抹不掉也罷,留著也罷。低聲對自己說:我不是畫上的人。

車行過宮門,號角在城頭吹起,聲音穿過寒冷的天。把眼睛閉上,在黑暗裡看見一縷很薄的,從遠走來,像一條細小卻不會斷的線。把那條線握在手心裡,輕輕一拉,心裡有東西被拉直了。

不知道,此刻簾後的那雙眼是否還記得的面;也不知道延壽在什麼地方聽見車聲時會是什麼神只在車聲與號角聲之間,聽見自己的呼吸一道一道往前落,穩,準,長。把那呼吸當作繩,繫在將要大風的地方。

風起,雪落,車去。殿前一見的回聲,像在城牆一陣,終于被四面八方的聲音吞沒。昭君坐直,手指在膝上不地點了三下。在心裡對將要到來的一切說:我來了。下一步,便是塞北初。

第4章 初塞北

微白,天際尚掛著最後一顆寒星。車隊自關中一路北上,穿過黃土坡與沙塵塹,風聲與車軸聲在耳際混長長的低鳴。王昭君坐在厚重的氈車中,車帷鋪著漢宮特製的錦墊,但每一寸冷風仍從隙鑽進來,在指尖留下刺骨的痛。五年冷宮鍛出的平靜,此刻了一層薄甲,護住的心,不讓恐懼滲

白日裡,車隊行走在無盡的戈壁與草原界。遠偶見野馬群,風掠過它們的鬃,如刀子割開天際。偶有胡騎先鋒疾馳而過,留下長長的煙塵尾。昭君過車出去,天地間只有一條永無盡頭的灰黃道路,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那條路,被命運牽著,沒有回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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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宿營之時,胡人賬幕片,火如海。漢使設小營于旁,與胡騎隔出一線無形的邊界。昭君被安排在主賬近側,賬外守衛環列。夜風卷著雪粒鑽,火盆的熱度稍縱即逝。聽得外頭傳來馬蹄與胡笳聲,那聲音蒼涼悠遠,如同在訴說一場尚未開始的歲月。狐裘,心中泛起一難以名狀的倦意——是離家的痛,還是將赴未知的懼,自己也分不清。

數十日後,車隊終于抵達匈奴王庭。那是一片沒有城牆的都邑,無數白氈大賬宛如銀海,延綿到地平線。中央最高的一座金頂大賬,旗幡獵獵,上繡狼首圖騰,象徵草原至高權力。呼韓邪單于早已候在賬前,他披黑狐大氅,鬢角結霜,眼中卻閃著暖火。他的目一瞬間鎖住昭君,像一位久候的獵人終于見到心中的獵,又像一位王者遇見自己命定的王后。

昭君被扶下車時,北風像一把利刃迎面割來,袖被掀得獵獵作響。抬眼對上呼韓邪的視線,心口一震。那是一雙深褐的眼,帶著沙漠與雪原的,既有狂烈的佔有,也有罕見的深吸一口寒氣,行了一個標準的漢家大禮。四周的胡人先是一怔,旋即發出雷鳴般的呼喝,胡語中夾雜著「天」「福兆」的字眼,在風中迴盪。

婚禮按胡俗舉行。那一夜,王庭大賬燃起熊熊篝火,烈酒如河,歌聲直雲霄。呼韓邪以黃金為席,親自挽著的手,向蒼天大地祭告。與漢宮深院的雅樂不同,這裡的樂聲獷而自由,仿佛要把草原上所有的生命都喚醒。昭君心中翻湧百味:一方面是無可迴避的驚懼與疏離,一方面又是對這片遼闊天地的震撼與新奇。

房之時,外賬的胡笳仍在悠長地響著。呼韓邪卸下大氅,出被風霜雕刻的肩背。他輕聲以半生不的漢語對說:「大漢王后,遠路辛苦。」聲音糙卻帶著真誠的溫度。昭君凝視他良久,終于輕輕點頭。知道,這一夜不僅是婚嫁,更是兩個民族的盟約,是一場以為橋樑的政治賭局。不能退,也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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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日子在草原上展開。胡人以馬為家,以風為路。白日裡,呼韓邪常親自策馬帶巡遊四野。第一次看見無垠的草浪在日下翻滾,第一次聽見遠雪山崩裂的轟鳴。那種獷的壯麗與長安的雕梁畫棟完全不同,卻同樣令人屏息。每當夜幕低垂,部族人圍坐篝火旁,獵歌與酒氣天際的迴響,昭君偶爾也會隨節拍輕輕拍掌,心底某似乎被點燃,又很快被寒風吹熄。

然而,深知這份暫時的安寧只是風暴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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