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流程走完,我斂著子上前為他服侍。
雙手放到腰間時,卻被他一把攔住。
「我自己來。」
我低著頭,松開了手,規矩地站在一旁。
「是。」
「你不必如此收斂,把這兒當作自己家便是。」
我正愣神時,便聽到岳晉霖開口。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悉一切的眼神,我卻驀地松了口氣。
終于不用裝了。
「其實我有一點不明白,將軍為何選擇娶我?」
我坐在床上,看著他自己洗漱,線條流暢的,水珠順著小麥的皮上面滾落,細看之下,深深淺淺,不一的疤痕,像是這個在戰場上賣命的男人的勛章一樣。
岳晉霖作頓了一下,轉過看著我。
「我早逝的妻子留下的孩子不說話,格孤僻,輒尋死覓活。」
說到這兒時,他面上明顯帶了些無可奈何。
即便在外是無所不能、百戰百勝的鎮國大將軍,但在家,他還是那個面對孩子而無措的父親而已。
「我常年征戰,無法陪伴,你賢名在外,只要能讓淮兒好好活著,整個府里的東西都是你的。」
這癥狀……
不抑郁嗎?
我眼前一亮。
嚯!
大學四年趕早八苦修的心理學,還真有用武之地了!
雖然他口中「賢名」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嘲笑我。
但是沒關系,有錢就行。
岳晉霖長得也符合我審,還能讓我在這個醫療落后的時代無痛生娃,橫豎我也不虧。
只是……
堂堂將軍府的小爺,怎麼會有抑郁癥呢?
雖然他爹常年在外,但是家里還有祖母、管家、下人一應俱全嗎?
是陪他一起玩的同伴,不說同僚之間的小姐爺,單單是府上的丫鬟小廝,便數不勝數。
這樣躺贏的人生,怎麼還抑郁了?
不過,既然都嫁過來了,那我肯定要把人看好的。
「包在我上!」
我拍拍脯,一口答應。
下一秒,發現岳晉霖看著我,突然反應過來,連忙低下頭,聲道。
「妾一定會好好照顧淮兒的。」
岳晉霖頗有些忍俊不。
「你之前那樣便好,在我將軍府,不用拘束。」
我眼睛頓時亮了。
我娘給我請了個教習嬤嬤,教我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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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可給我憋屈壞了。
3
等到岳晉霖洗漱好,我后知后覺意識到,今天是房花燭夜。
正有些無措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尖聲。
「快來人啊!快來人啊!小爺出事了!」
我下意識松了口氣。
岳晉霖服的作一頓,下意識披上外袍往外走,沒走兩步,像是反應過來,回頭看我。
我將頭上冠一掀一甩,幾步走到他面前。
「愣著干什麼?走啊!」
對自己兒子這麼不上心,這聽起來可是重度抑郁癥啊,還不趕的。
要是現代醫院敢這麼干,慢吞吞的,早不知道被投訴多回了。
岳晉霖回過神,大步到我前面,說是給我帶路。
雖然早就知道那個淮兒輒尋死覓活,有自盡傾向。
但是真正看到,還是格外駭人。
在大學里,我學了那麼多年理論,還是第一次見到實況。
不大的房間,略顯黑暗的環境,直到小丫頭點上了燈,映眼簾的,便是四散而開的鮮,涂了滿地。
而那個小小年,就抱著一個臟兮兮的布老虎,蜷在角落里。
他的眼神空寂,彷佛手腕上麻麻的傷口半點不疼。
我實在難以想象,這個孩子才八歲。
「淮兒!」
岳晉霖立馬想要沖上去,但是剛靠近幾步,淮兒便哐哐開始撞墻。
「別!不要,淮兒,爹不過來了!」
岳晉霖連忙停住,淮兒這才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看向我,眼中有些恐懼。
頓時,下人們七八舌議論起來,說是我不討喜。
我心中閃過一疑慮,沒等我想明白,岳晉霖發火了。
「閉!今日是誰負責看著淮兒的?!人怎麼會變這樣!」
將軍不怒自威,現在發火,上氣勢更是人。
下人跪一片,面面相覷,瑟瑟發抖。
我嘆了口氣,拉了下岳晉霖的袖子。
「將軍,還是先大夫吧。」
岳晉霖氣勢一下弱了下來,看著毫無辦法的淮兒,咬牙切齒地大夫。
這時,人群中一個姑娘突然沖進來,一下跪在了岳晉霖面前。
「表哥,淮兒他ŧū⁾自從你回房后,便了現在這副模樣!我怕打擾到你,這才沒跟你說。」
一邊說著,一邊不住地用手帕抹淚,眼不住地往我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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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晉霖冷哼一聲。
「不用狡辯!日后,淮兒自有慕瑤照顧,你還是回到老夫人邊伺候吧。」
「表哥!」
那姑娘一下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
「你竟然為了這個新府的人,要把我趕走?!」
指著我,臉上盡是不忿。
岳晉霖皺了皺眉。
「是我明正娶的妻子,將軍府也是的家。更何況,本將軍哪里能將你趕走,不過是讓你哪兒來回哪兒去罷了!」
還想說什麼,正好大夫來了。
岳晉霖看著房間混的模樣,一揮手,讓人把姑娘拖了下去。
一時之間,房間就剩下寥寥幾人。
4
這一次靠近,淮兒倒是沒有做什麼作。
任由岳晉霖將他抱到了隔壁房間的床榻上。
等到大夫將人傷口包扎好,淮兒沉沉睡去,已經是快天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