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晉霖同我回到房間,看著還未燃盡的龍燭,沉默了下來。
「抱歉,今夜……」
我打著哈欠,疑地轉頭。
「怎麼了?」
岳晉霖面上帶了些愧疚。
「今晚的事,讓你委屈了。」
嚇我一跳。
岳晉霖這種份的大佬,居然還會說這些話,實在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還以為他是不能把家產給我,覺得不好意思呢。
「沒事沒事,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再說,我也算是淮兒的娘了,應該的。」
聽到我的話,岳晉霖舒展了眉頭。
「明日一早,我便讓管家把簿子拿過來,以后將軍府的一切都歸你管。」
我有些詫異,居然說真的,給我一個新府的夫人管。
「不用了,明兒我自己去拿吧。」
岳晉霖正服呢,聽到這話言又止。
「明日許墨和你一起去。」
那時我還沒當回事,直到第二天去找管家時,才發現帶著人很有必要。
「夫人,這賬本的事,還須我向老夫人稟告一番,才能給你。」
不管我如何解釋,老管家始終只有這一句。
老夫人三個字,便盡數將我的話擋了回去。
「若是我沒有記錯,這將軍府,做主的可不是老夫人,而是我夫君吧?」
我坐在許墨給我搬來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倚老賣老的老管家。
對方上綾羅錦緞,一看便值不錢,上的飾,也是一樣比一樣貴。
照許墨說,對方是將軍府幾十年的老人了,幾乎是看著岳晉霖長大的,也算是長輩。
但在我看來,頗有些現代保姆妄想主人那勁兒。
「夫人您這話說的,自然是由將軍做主,只是……老夫人那邊,你可不大好代啊。」
我冷哼一聲,一拍桌子站起來。
「不好代?那是你的事!有本事,就讓老夫人自己去找將軍!」
「許墨,東西拿著,我們走!」
我一開口,許墨機靈地搶過桌子上那些賬本,以及老管家后的,任憑老管家怎麼阻止,就是不讓他得逞。
興許是岳晉霖早就知道,府里的人的德行,這才讓許墨跟我一起來。
我帶著許墨滿載而歸,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趴在門上的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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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的傷口又裂開了,布條上都是,但是邊卻沒有一個人跟著。
我試探著上前,朝他攤開了雙手。
他朝我走了兩步,在我要抱住時,又突兀地轉跑了。
「淮兒,慢些跑!」
看著他跌跌撞撞的腳步,我皺著眉,有些擔心,又不敢追。
反觀許墨,像是習慣了,沒有一點意外。
等看著人跑遠了,才有丫鬟出現將人帶走,我才帶著許墨回去。
同時,暗暗記住了那個丫鬟的樣子。
5
在書房看了大半天的簿子,我才發現,岳晉霖說給我的家產,完全是給我挖了個坑。
也不盡然,對于我的九品小爹來說,這些是真的家大業大。
但是看著那一筆筆巨額支出,我著實有些心痛。
畢竟作為一個財如命的守財奴,我是見不得這樣貪贓的。
等我從堆積如山的簿子里抬起頭,才發現已經晌午了。
這一抬眼,正好對上一側太師椅上那個小小的影。
也不知對方在這兒看了我多久,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莫名有些瘆人。
淮兒蜷在太師椅上,懷里還抱著那個臟兮兮破舊的布老虎,上的布條像是依舊沒換,許是一個人跑來的。
我皺了皺眉,出門許墨去找大夫。
「不要走!」
后,一道又細又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恐懼的音。
我一愣,之前還以為小孩不會說話呢。
「我不走。」
「淮兒可以說說,來這兒干什麼嗎?」
我蹲在他面前,打量了他上下。
手腕上的傷痕被掩蓋,但是脖頸ṭûₐ,也有不青紫,看樣子,是最近的傷。
見他不回答,我思索一番,將桌上的杏仁放到他手里,盡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溫和無害。
「淮兒是一個人來的嗎?」
淮兒搖了搖頭,手拿起來了杏仁。
「是春曉姐姐讓我來的。雖然你給我吃的,但是我不會你娘的。」
我有些失笑。
看著他手里的布老虎,明顯是親近之人給他的。
「你不用我娘,我瑤姨就好。」
「我知道你娘在你心里的位置,誰也替代不了,就像這布老虎一樣。它是你娘留給你的吧?」
淮兒的眼睛倏然睜大,抱著布老虎的手臂收得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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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
「猜的。」
我指了指布老虎的尾。
「這上面有個『淮』字,應該是你娘親手繡上的,很你。」
淮兒抿著不說話,卻悄悄抬眼打量我,眼神里的敵意似乎淡了些。
眼看著大夫還沒來,淮兒手上的滲出更多了,我皺了皺眉,索找來藥自己換。
好歹,我也是學過的人。
考慮到淮兒才八歲,我的作放得很輕,一邊包扎,還一邊吐槽。
「這大夫怎麼半天沒到。」
「他不會來的。」
淮兒突然開口。
我一愣,還沒問個明白,岳晉霖恰好走進來。
見我們相安無事,繃的下頜線都和了幾分。
「怎麼是你在做這些?府里的下人呢?」
岳晉霖皺起了眉頭。
我看了淮兒一眼,想了想還是沒有避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