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初見他時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可跟他相久了，總覺得他臉不太對勁。
也許是從地府還回來的人，我竟能覺到他里散發出來的死氣……
不對勁，肯定不對勁。
宮里的太醫竟也沒查出他有什麼問題嗎？
若再有機會進宮，我得趁機帶個民間大夫去給他瞧瞧。
心里打定了主意，我便一直在尋找時機。
傅老夫人與宮里的一位老太妃是閨中友，常進宮陪說話。
我進宮簡單，可要讓一個大夫隨行，這事得先讓傅騅臣同意。
……
宮里傳來消息，說是老太妃病了，讓傅老夫人宮陪說說話。
得到消息的下一刻，我就轉頭去了傅騅臣的院子里。
大夫我早就找好了，老夫人那我也糊弄過去了，就差傅騅臣點頭了。
抬手叩響了門扉。
「進來。」
傅騅臣聲音低沉。
我沒多想，推門而。
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視線所及，屏風后半掩著一只巨大的浴桶。
傅騅臣背對著我，墨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寬闊的脊背線條流暢，水珠正沿著實的理緩緩落。
我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臉蹭得一下就熱了。
傅騅臣在洗澡？
那把我進來做什麼？
什麼臭病？！
「王、王爺……」我慌忙低下頭：「奴婢不知王爺正在……奴婢這就出去候著。」
「站住。」他的聲音從屏風后傳來，帶著一慵懶，「何事？」
我僵著子，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快速將早已想好的說辭道出：「回王爺，老夫人近日頭疼之癥發作得愈發頻繁，明日宮路途顛簸，奴婢擔心老夫人，想著……能否請一位相的老大夫隨行照應？再者，老太妃違和，民間或有些土方偏方能另辟蹊徑，或可一試。」
我說得又快又急，只盼著他趕答允我好讓我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水聲嘩啦一響，似乎是傅騅臣從浴桶中站了起來。
我愣了一下，渾僵住。
「可。」他應得出乎意料的爽快，「你看著安排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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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王爺！」我如蒙大赦，立刻就想退出去。
「等等。」
我腳步一頓。
只見傅騅臣隨手扯過一件月白的中披上，帶隨意系著，便從屏風后轉了出來。
髮在他廓分明的臉頰側，水珠滾落，沒微敞的襟之中。
他似乎毫不在意此刻的衫不整，走到桌邊倒了杯涼茶。
我極力克制著目不往他上瞟，但眼角余還是不可避免地掃到了他左側腰腹——
那里，一道猙獰的疤痕赫然目！
那疤痕已經很深，顯然有些年頭了。
位置極其刁鉆，再偏幾分恐怕就會傷及臟。
是衛峋說的……替他擋的那一箭？
我想得了神，直到他遞過來一個小巧的白玉藥瓶，才陡然回神。
「愣著做什麼？」
傅騅臣側過，將背部完全展在我面前，「后背的傷，本王自己夠不著。」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背上有一道皮外翻的刀傷，雖然已經簡單理過，但依舊著猙獰的紅腫。
方才沐浴時避開了這，只做了簡單清理。
我下意識地接過了藥瓶。
他什麼時候的傷？為何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傅騅臣已經自顧自地坐到了榻邊，微微俯，將整個背部毫無防備地暴在我眼前。
我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翻涌的復雜緒，走上前去。
指尖沾了藥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道新鮮的傷口上。
我有點張，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目游移間，不可避免地又落在他左臂上——
那里，另一道淺白的舊疤蜿蜒盤踞，看那痕跡，怕是已有十數年景。
我的指尖微微一頓。
「專心點。」
前方傳來他低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猛地回神，臉頰微熱，加快手上作，胡地將藥膏涂抹均勻。
「好、好了，王爺。」
我退開兩步，低著頭。
傅騅臣慢條斯理地拉上襟，系好帶。
「嗯，下去吧。」
「是！」我如獲大赦，幾乎是跑著離開了他的房間。
直到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我才覺那顆狂跳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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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王府的馬車便已備好。
我扶著傅老夫人上了馬車。
馬車轱轆轱轆地向皇宮駛去。
車熏香裊裊，傅老夫人閉目養神了片刻，忽然開口：「騅臣這孩子，有心了。」
我連忙應和：「是啊，王爺聽聞老夫人您不適，老太妃又欠安，特意吩咐奴婢請了這位擅長調理的老大夫隨行。」
老夫人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一慨：「他啊，看著冷，實則心思最是細膩。只是……從小就不說，什麼都憋在心里。」
我心中微，順勢輕聲接話：「王爺從小便沉穩持重。」
老夫人嘆了口氣，像是陷了回憶：「哪里是天生沉穩？是被的啊……他父親……對他期極高，苛責甚嚴。記得他小時候，為了在考校中拔得頭籌，讓他父親展，常常讀書到深夜，油燈都要燃盡了還不肯歇息。」
我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