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孩子心地是極好的。」
老夫人話鋒一轉,語氣更了些,「別看他現在位高權重,冷面冷心的模樣,小時候也曾為救同窗,豁出過命去。」
我猛地抬眸:「什麼?」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甚,趕道:「這事,倒從未聽老夫人提過呢。」
老夫人沒在意那麼多,似乎想到了什麼,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是啊,那還是他在國子監進學的時候。聽說有一次,祭酒帶著他們去京郊的山上游學賞景,有個學生貪玩,不小心走丟了。」
「當時天已晚,山林里常有野出沒,大家都急壞了。是騅臣第一個提出分頭去找的。後來……還真的讓他找到了。」
我的心提了起來。
「可找到的時候,況卻不好。」老夫人的聲音低沉下去,「那孩子扭傷了腳,彈不得,而不遠,就蹲著一只狼,綠油油的眼睛盯著他們。」
我倒吸一口涼氣。
「騅臣那孩子……當時也不知怎麼想的。他為了救那同窗,自己轉就往反方向跑,生生把那只狼給引開了。」
馬車微微顛簸了一下,我的心也跟著狠狠一。
當年的真相,竟是這樣?
「後來呢?」
我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急切。
「後來?」老夫人嘆了口氣,「後來他拼盡全力跑回了營地,渾是,左臂上被狼爪撕開好大一道口子,深可見骨。人都快昏過去了,還死死抓著祭酒的袖,斷斷續續地說清楚了那同窗藏的地方。」
「幸好他指引的方向明確,祭酒立刻帶著護衛趕過去,這才及時把人救了回來。那同窗只是了些驚嚇,毫發無傷。可騅臣卻在床上躺了足足一個多月,那條胳膊差點就廢了。」
我震驚地坐在那里,久久無法回神。
這事,當年我怎麼不知道呢?
哦,當年我被救回來后,就留在了宮里,不愿意再去國子監進學了。
甚至因為怨恨傅騅臣當時對我的見死不救,拒絕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馬車里安靜下來,只剩下車碾過青石路的轆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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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緒萬千,巨大的愧疚和酸楚如同水般將我淹沒。
原來,從一開始,便是我錯了。
10
進了宮,我隨著老夫人先去見了老太妃。
大夫替太妃診了脈,又看了看太醫署開的方子。
「這方子開得講究,娘娘按時進藥,調理幾日便好。」
們要說一些己話,我便順勢帶著老大夫離開了。
上次見面,臨走前衛峋塞給我一塊腰牌。
如今正好能用上。
憑著那腰牌,我們一路暢行,很快便來到了養心殿外。
公公雖不解,還是進去通傳了。
沒過一會兒,衛峋跑了出來。
跑得太急,冠都了。
「慢些。」我忍不住說了一句。
衛峋傻笑了一下:「哎,好。」
一旁的太監宮面面相覷,全都低下了頭。
衛峋趕道:「都下去都下去,沒朕的傳喚,誰也不準進來!」
很快,養心殿便只剩下我們三人。
老大夫戰戰兢兢地向他跪拜,衛峋一愣:「這是誰?」
「杏林堂的老大夫,行醫多年,醫高超。」我讓衛峋坐下:「讓老大夫給你診個脈。」
衛峋雖疑,可對我的話一向是堅信不疑。
于是便直接出了手。
老大夫巍巍地將手指搭在衛峋的腕間,起初神還算平靜,但隨著時間推移,他的眉頭越皺越,臉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半晌,老大夫猛地收回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陛、陛下……恕老朽直言,您這脈象……并非尋常風寒虛,倒像是……像是中了毒啊!」
「什麼?!」衛峋霍然起,臉驟變。
我心頭一,立刻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大夫嚇得冷汗涔涔,但還是強撐著繼續說道:「此毒極為損,非猛烈之毒,而是……而是日積月累,慢慢侵蝕龍。」
他的目掃過桌案上那碟致的點心和一旁還冒著熱氣的羹湯,像是想到了什麼,湊近了些,仔細嗅聞。
片刻后,他臉更加難看,指著那兩樣東西,聲音都在發抖:「是了!是了!陛下請看這碟芙蓉糕,里面用了南海進貢的一種稀有花調味,單食無礙,甚至有益氣之效。但這碗人參鴿湯里,卻加了一味北地特有的赤須熬煮,亦是滋補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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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兩樣東西若長期一同服用,花與赤須藥相克,便會……便會慢慢生一種侵蝕心脈的毒!初期只是神不濟,畏寒咳嗽,如同風寒,日久則……則元氣大傷,藥石無靈啊!」
衛峋聽完,臉鐵青,膛劇烈起伏,猛地一拍桌案:「豈有此理!來人——」
「慢著!」我急忙攔住他,低聲音,「先別著急!」
我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老大夫,沉聲道:「老先生,可有解法?」
老大夫忙點頭:「此時中毒不深,尚可拔除。」
我松了一口氣,眉頭微皺:「此事關乎重大,今日所見所聞,出了這個門,務必忘得干干凈凈,否則必有殺之禍,明白嗎?」
老大夫連連磕頭:「老朽明白!老朽明白!定當守口如瓶!」
我讓心腹太監先將老大夫帶到偏殿。
殿只剩下我和衛峋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