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還為「鈴鐺」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這里換了一個靈魂?!
所以他才一次次容忍我的逾矩、我的窺探,甚至在我闖室、意圖行刺后,仍舊留我命?!
傅騅臣看著我震驚的模樣,眼底掠過一難以捕捉的緒。
他移開目,向那沉寂的池水,聲音冷了下去:
「鈴鐺之所以會死,是因為那日宮宴,無意間撿到了王不慎落的玉佩。」
王,父皇的弟。
我與衛峋的皇叔。
他一向以閑散富貴王爺形象示人,所以我們也不曾將他當回事。
傅騅臣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如刀:「循著蹤跡趕去歸還,卻不想……撞破了王與太后在僻靜的私會。」
我呼吸一窒。
太后和王?!
「驚慌失措,轉逃,卻被對方察覺。于是……便被滅了口,棄于此池之中。」
他轉回頭,目再次落在我臉上。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他緩緩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種沉重的意味,「你頂著的這張臉,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必須清除的活證據。」
12
我不再做出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平靜地站在荷花池旁,我轉頭著他。
「你知道我是誰。」
不是疑問,而是篤定。
「知道。」傅騅臣頓了頓,「第一次在室里見到你時,就認出來了。」
室……
他不說,我差點都忘了。
想到那個室,我臉頰一陣發熱,故作鎮定地質問他。
「不準備給我一個解釋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在我問出這句話后,傅騅臣似乎……勾了下?
笑什麼?
有這麼好笑嗎?
我有些赧,又覺得這人太過放肆!
正要發作,就聽見他說:「解釋什麼?衛寧,你不是都猜到了嗎?」
他竟敢直呼我的名字。
我怔愣地看著他,聽見他一字一句道:「那室里,是我十幾年未曾說出口的心意,這個解釋,你滿意嗎?」
傅騅臣喜歡我……
他為什麼喜歡我?
他喜歡我做什麼?
我一不地盯著他,半晌沒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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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把埋在心底十幾年的心意說了出來,傅騅臣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著眼前的這個人,明明是截然不同的兩副模樣,可他卻在看到出現在室的第一眼就認出了。
就像,曾經在國子監。
他也一眼認出了穿著男裝的清秀年是個姑娘。
那時的他,是人人稱羨的頭名,卻也是同窗眼中沉孤僻、難以接近的怪胎。
父親的苛責與期像一座大山在他肩上,他只能日夜苦讀,不敢有毫懈怠,邊連一個能說話的朋友都沒有。
但這個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的新生卻與旁人不同。
似乎完全沒到齋的沉悶氣氛。
目在齋掃了一圈,最后竟直直地走向他,毫不客氣地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然后,側過,將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糕點放在了他的書案上,眼睛彎得像月牙:「喏,給你吃。我衛寧,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
朋友?
誰要與你做朋友?
他當時只覺得這新生聒噪又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惱打擾了自己的清靜。
他冷著臉,看也沒看那塊糕點,更沒理會。
可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依舊每天湊過來,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有時是討論經義,有時是抱怨先生古板,有時只是單純地分又發現了什麼好吃的。
後來,學業考校,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奪得了頭名。
他第一次失去了那個位置。
回到府中,迎接他的是父親毫不留的鞭子和冰冷的訓斥,罵他無用,罵他辜負期,罵他連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小子都不如。
他跪在冰冷的院子里,背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卻是一片麻木的灰敗。
然后,他看見了。
不知怎麼找到了他家,正著院門的隙,探頭探腦地往里看。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他看到眼中清晰的錯愕和……一心疼?
一種難以言喻的恥和狼狽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扭開頭,不想讓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模樣。
似乎也嚇到了,像只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跑掉了。
第二天去國子監,他刻意板著臉。
可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看他一眼,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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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午間歇息,齋無人,他才發現自己的書案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巧的白瓷藥瓶。
瓶溫潤,手微涼。
他握著那瓶藥,愣了很久。
他知道是誰放的。
除了,不會有別人。
次月學業考校,衛寧缺考了一門。
他重新回到了頭名的位置。
他以為是偶然,同時為回府后不用被責備松了一口氣。
可在放學時,卻意外聽見衛寧同一旁的書說話。
「我說我生病了就是生病了!話不要那麼多!」
「公主,您生病是大事,不能馬虎。」
「……別大驚小怪。」衛寧皺了皺眉:「我只是覺得,頭名于我而言,不是那麼重要。」
「有的人,比我更需要它。」
原來,是公主。
原來,真的有沒有緣由就愿意對你好的人……
思緒回籠。
傅騅臣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扭頭看向邊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