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
「我從未想過與你為敵,衛寧。」
14
傅騅臣對我不再有瞞,將這些年調查到的事和盤托出。
「王此人,遠非表面那般閑散無害。」他眸銳利,「自你……去后,他便開始暗中作。先是借著宗親份,頻頻手朝政,安親信,排除異己。他門下之人,在地方上更是大肆斂財,苛捐雜稅,民怨沸騰。」
「民想要上告,可還未到京城便會被半路劫殺。」
我的心隨著他的話語不斷下沉。
「那些搜刮來的巨額銀兩,流向王府的卻只是九牛一。」傅騅臣頓了頓,語氣凝重,「其余大部分,如同泥牛海,不知所蹤。我多方查探,也只能約推測……他極可能在暗中豢養私兵。」
私兵!
這兩個字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再聯想到他與太后的私,衛峋所中的慢劇毒……一條清晰的線在我腦中瞬間串聯起來!
王與太后有私,我們甚至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太后膝下,有一位十三歲的四皇子。
如今是安樂王爺。
這四皇子是誰的孩子,還真說不準?
他們毒害衛峋,意圖讓一個可能流著王脈的孩子登上皇位,從而竊取我衛氏江山!
好一個鳩占鵲巢的毒計!
我猛地抬頭,正對上傅騅臣深邃的目。
「你……」我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你早就懷疑他們了?」
傅騅臣頓了頓,微微頷首。
「當初,你春獵時意外中箭,從那時起,我便在追查。」
「只是苦無實證,且投鼠忌,恐打草驚蛇,反令陛下陷更危險的境地。」
他看向我,眼神復雜,「更何況,陛下他……對太后,終究存有幾分真。」
衛峋那個傻小子……
我心中一陣氣悶。
察覺到傅騅臣的視線,我斂了斂神,故作淡定。
「你既與我和盤托出,想必……心中已有對策?」
四目相對。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運籌帷幄的攝政王,竟會毫無準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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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們異口同聲,吐出四個字:
「甕中捉鱉。」
聲音重合,一字不差。
我們都愣了一下,隨即,一種難以言喻的笑意在我們眼中同時浮現。
多年的誤解與隔閡,仿佛在這四個字中冰雪消融。
「看來,」傅騅臣角微揚,「我們想到一去了。」
「既然如此,」我收斂笑意,目銳利,「那便好好給他們布下一張網吧。」
「王不是想借著太后壽辰的機會,讓他手下那幾個『干吏』更進一步,掌控戶部和兵部嗎?」我冷聲道,「那我們就給他這個機會。」
傅騅臣接口,眼神冰寒:「不僅要給,還要給得足夠大,足夠人,到他忍不住將所有的底牌……都提前亮出來。」
「屆時,」我沉聲道,「便是請君甕,關門打狗之時了。」
15
太后壽辰剛過不久,皇帝就病了。
在某天清晨起來,一時沒站穩栽了下去,然后就沒能起來。
這消息很快傳開,朝廷震驚,百姓也議論紛紛。
棲宮里,太后程氏與王相對而立。
「這是我們的好機會!」
太后急道:「聽說厲王、邕王他們已經從封地往京城趕了。」
「皇帝雖子嗣不多,可大皇子已經懂事,若我們再不手,等皇帝詔一立,就真的沒機會了。」
「那衛寧臨死前代過皇帝,說讓他警惕這些藩王,尤其是老四。」
「這些年我借著他年紀還小、我弱的借口,將他強留在京城,可留不住多久了!陛下已經了讓他去封地的念頭,在極北之地!那是讓他一輩子都回不來啊!」
「你忍心嗎?」程氏咬牙低聲吼道:「那是我們的親生兒子!」
「他也是衛家脈!憑什麼這皇位,他做不得?」
王皺了皺眉。
他謹慎道:「總覺得一切都太順了。」
「對了,之前你說的那個侍,怎麼樣了?」
「滅口了。」程氏說:「那殺手留了條子,說他得手后就連夜離京,你放心吧。」
「別再猶豫了。」
這對他們而言,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王不再猶豫,他轉看向程氏。
「此舉若,以后我們的兒子便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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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陳林等人安排下去,三日之后,便能調全部兵馬,到時候,我等你消息!」
……
三天后的深夜,棲宮燈火通明。
一名太醫神倉皇,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去:「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不好了!陛下……陛下他……突然嘔不止,脈象渙散,怕是……怕是就在今夜了!」
正焦灼等待的程氏猛地站起,眼中先是閃過一抹難以置信,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沒!
強下幾乎要翹起的角,努力出一副悲痛絕的表,聲音卻因激而微微變調:「什麼?!快!快帶哀家去看看皇上!」
一邊急匆匆地往外走,一邊對心腹宮使了個眼。
宮會意,立刻悄無聲息地退下,顯然是去給王報信了。
太后一路「悲悲切切」。
哭聲從宮道一直蔓延到養心殿外,引得沿途宮人紛紛跪地。
「皇上!我的皇兒啊!你怎麼就這麼狠心拋下母后啊……」
哭喊著,一把推開養心殿的殿門,踉蹌著撲了進去。
然而,預想中病榻纏綿、氣息奄奄的場景并未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