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給兒子取名謝耀祖。
而外室從前便是個不安分的,為了謝耀祖認祖歸宗私下鬧了不次,為了讓老登不催著他婿生,我便做回好人幫幫他的外室。
六日后便是賞花宴。
而這賞花宴的主辦便是謝國公謝宗的正妻,如今的謝家主母。
我抵達謝國公府時,已有不世家大族都到了,圍堆在一起恭維攀談,而向來眾人高捧的謝宗且面不佳,眼下一片烏青。
我刻意穿了套顯氣的長衫,搖著扇子笑瞇瞇地與他打招呼,「謝國公這賞花宴辦得風無兩啊,只是人怎麼瞧著倒是有些魂不守舍?」
謝國公冷哼了一聲,「不勞肖丞相掛念。」
我搖搖頭,「謝國公乃陛下左膀右臂,國之砥柱,肖某如何能不掛念?」
僅僅幾句話,場子一下就冷了下來。
朝臣中有人干笑著出來打圓場,「肖丞相看戲文,聽聞今日謝國公請了京城里最好的戲班,我等甚是期待啊。」
謝國公突然掛上了一副沒憋好屁的神,語氣不善,「肖丞相等會可要好好看戲啊。」
我沖他微笑頷首,「巧了,本今日來就是為了看戲的。」
6
「陛下,皇后娘娘駕到!」
賞花宴正式開席。
我隨眾人一同席,階低于我的朝臣皆是上座,謝國公府的丫鬟卻將我引到一位置偏僻且靠近邊柱的席面。
沈禹蹙眉問,「肖丞相的位置怎麼在那麼后面?」
謝家主母佯裝面上一驚,哆嗦下跪,「陛下,老婦真是忙糊涂了,肖丞相勞苦功高,怎地座位安排得如此靠后?快,還不快給肖丞相換個位子?」
謝皇后輕飄飄地責怪,「母親怎能如此不察,讓下人犯這樣的錯誤。」
「陛下,皇后娘娘放心,老婦定會嚴懲辦錯事的下人。」
謝皇后輕描淡寫,「罷了罷了。」
謝皇后轉頭對著沈禹道,「陛下,現在挪反倒折騰,還擾了諸位賞花的雅興,肖丞相最是識大,想必不會與本宮母親這點疏忽計較吧?」
沈禹半天沒有搭腔,態度不明。
謝家人故意要讓我難堪,那我便放低姿態,坐實被他們當眾欺負這件事,待事之后也好向沈禹多討要些好。
我邊佯裝咳嗽邊掀袍座,「自然不會,臣今日偶風寒,確實不適合離陛下和娘娘太近,謝夫人安排的位置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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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禹淡淡看了我一眼,「委屈肖卿了。」
謝皇后盯著我冷笑。
「臣不委屈。」
7
宴席結束,眾人轉至水榭賞花聽戲。
本是場彩至極的戲,但在場諸位無一人敢好。
畢竟戲文講的是前朝相的故事。
這個前朝相打著為亡國皇帝好的旗號,誅忠臣、賣位、殺皇親、通敵叛國,最后導致國家覆滅、帝王自戕。
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出戲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我。
戲演到一半,沈禹冷著臉停了,「什麼時候前朝上不得臺面的事,都能排戲了。」
謝皇后連忙下跪道,「陛下,臣妾覺得此戲頗有警世之意,才想著今日讓百共賞之。」
「朕倒不知,皇后對前朝舊事這麼了解?」
「陛下恕罪。」
謝皇后直接把矛頭指向我,「肖丞相博古通今,覺得這出戲如何?這戲中人之所為,當真令人不齒,想必我朝丞相絕不會是此等罪無可恕之徒吧?」
宴席上一時間雀無聲。
我看向急著為母家撐腰的謝皇后,溫和一笑,「臣自所教養便是要忠于國忠于家,自然不會。」
「不過若是有人連小家都不忠,臣倒是覺得可以查查,恐日后會發展叛國的重罪。」
謝國公臉一白,「你什麼意思?」
突然戲臺之上竄出個胖乎乎小兒,在臺上撕心裂肺地喊「爹」。
8
「這是誰家的孩子?也不管管。」
「這孩子的爹是誰啊?」
看了謝家連演了兩場戲,終于到我來演了。
我收了扇子,擰著眉頭,「謝耀祖,我不是說了待宴會結束就帶你找爹爹?你現在跑出來鬧什麼?」
謝耀祖這名一喊出來,場面上的人面面相覷,一副吃到了大瓜的模樣。
謝國公和謝皇后對此都是知的,見謝耀祖出來俱是臉一變。
只有被瞞在鼓里的謝家主母不可置信地站起,質問謝國公,「謝宗你不要告訴我,這個孩子是你的。」
那邊,謝耀祖掙開府里的丫鬟,哭喊著朝謝國公跑來,抱住他的大。
謝國公從外室那里得知謝耀祖丟了,已經擔驚怕好些天了,如今失而復得倒是舍不得推開寶貝兒子。
沈禹心下了然,仍配合著我演戲,「肖卿,這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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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前幾日微臣在郊外巡訪時遇到這小兒,他見我騎著馬便問我認不認識他爹爹,說是他爹爹姓謝也在朝為,已經好久不曾來看他。」
「臣見這小孩可憐,便帶著他私下尋訪父親,今日謝國公宴請,謝耀祖從早就哭嚷著要來,還說爹爹一定在宴席上。」
「臣本來覺得有些奇怪,如今看來倒是父子連心?」
「謝宗!你竟敢背著我……」謝家主母看著謝耀祖和謝國公相似的臉,一口氣沒提上來,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