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練琴。
哪怕這個過程有些枯燥,他也甘之如飴。
他曾穿著筆的西裝在萬人矚目下演奏樂曲,在臺上熠熠生輝。
那雙眼里盡是驕傲與自信。
但他現在除了喜歡鋼琴,似乎更喜歡江書愿。
7
時間稍縱即逝。
等我意識到許久沒見到陸嶠時,高考已經平靜地結束了。
陸嶠的父母為了他的手,生了許多白髮,原本與我爸媽同齡的人,如今也變得憔悴不堪。
他們帶著陸嶠去北京、上海,遍尋名醫,為了他的手掌做了幾次手,但結果都不理想。
陸嶠的右手再也無法提重,更無法彈鋼琴。
不過還好。
他只是失去了一只手,但獲得了人至深的。
再次見到江書愿,是在我家樓下的便利店。
自從陸嶠住院以來,都是親自照顧,甚至愿意陪陸嶠復讀一年。
陸阿姨的態度也從抵變了無奈的接。
陸嶠的已經好了大半,此時兩人正在便利店里旁若無人地做康復訓練。
江書愿捧著陸嶠的手,聲音俏:「陸嶠,我在你手心寫字,你告訴我我寫的什麼好不好?」
陸嶠寵溺地笑了笑:「好。」
江書愿的指尖輕輕在陸嶠的手心劃著,我看著陸嶠的耳都紅了不。
「江。」
江書愿滿意地親了親他的臉頰。
第二個字。
「書。」
我撐著下頜,看著這副親無間的一幕。
下一秒,夏厘發來消息:「歲歲,一會兒去劇院看話劇唄,男主角超帥!」
我回道:「不用了,我眼前就有一出。」
隨即拍下陸嶠和江書愿的照片發給。
此時他們已經發展到高,江書愿引導陸嶠連起來讀。
陸嶠笑了一聲,說:「江書愿,我你。」
下一秒,兩人就擁吻到了一起。
全然不顧這是公眾場合。
夏厘說想看現場直播。
我瞥了一眼兩人。
笑道:「別臟了你的眼。」
笑了幾聲,不過還是猶豫著問我:「歲歲,你已經不喜歡陸嶠了嗎?」
「嗯,不止如此,我還有點磕他倆。」
起時,我與江書愿對視了。
陸嶠背對著我,江書愿的手指纏上他的脖頸,的眼角眉梢似乎都在昭示著我們之間,是勝利者。
我突然想起一樁往事。
江書愿還沒墮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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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前醋意滿滿地說:「陸嶠就喜歡你這種乖學生嗎?我沒有你乖,但你也沒有我好看呢。」
「你怎麼讓陸嶠那麼你的?教教我好不好?我沒有你那麼綠茶,我只會打直球。」
陸嶠煩躁地扯住的手腕。
對我溫聲道:「歲歲,你先回家。」
江書愿好看的眼眸里蓄滿了淚水,「陸嶠,我的手腕很疼。」
但陸嶠攥著的力道不減,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後來,我跟著他們到教學樓。
我聽見兩人在吵架,陸嶠厲聲道:「我本就不喜歡你!」
江書愿的靈魂像是被這句話穿了,自暴自棄地撲上陸嶠,在他的上狠狠咬了一口。
說:「初吻給你了,我不虧,別的就不一定了。」
的墮落換來了陸嶠的死心塌地。
似乎就是勝利者。
可是。
我一開始爭取的比賽結果,從來都是高考績,而非陸嶠的啊。
我和,從來都不在一個賽道上。
8
高考績出來那天,我去找了柯玉。
彼時他正在便利店做收銀。
見到我時,他臉紅著了一下襯角。
見此形,我也有些害。
其實在學生時代,對于柯玉的記憶,可以說是模糊的。
如果學習占了百分之九十,陸嶠就已經將剩下的百分之十占滿了。
一中的月考座位按績劃分,我是年級第一,每次月考他都坐我后面。
我記得他陳舊的 T 恤,也記得他上淡淡的皂角香味,不過唯一能稱得上接的就是遞卷子時偶爾到的指尖。
柯玉就這樣被我放進塵封的記憶盒。
我被陸嶠送進神病院時,護士經常為我放娛樂頻道,無非就是為了用陸嶠與某位音樂才邂逅結緣、夜會某某清純小白花等新聞來刺激我。
我嫌煩。
于是趁護士不在,我調到了財經頻道,彼時的柯玉已經是炙手可熱的科技新貴。
人長得帥,有才華有錢,是各大爭相采訪的對象。
那是一段很平常的采訪。
「柯先生的生命里,是否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人呢?」
柯玉沉默一瞬,「有。」
主持人立刻問:「可以分一下嗎?」
柯玉輕扯角,仿佛記起了什麼值得開心的記憶。
「上學時,我們學校的年級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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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生嗎?」
「嗯,是個很厲害的孩,每次月考,我都坐在后,我還被人笑稱萬年老二。每次出績,我都在績榜上看的名字,心里暗暗決定,下次一定要超過。」
「最后超過了嗎?」
柯玉停頓了一下,斂著眉眼,輕輕嗯了一聲,「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希永遠在第一名,做我……可而不可及的太。」
主持人還想深挖這段經歷,卻被柯玉淡淡地拒絕了。
我愣了很久,連護士把頻道調回娛樂節目都不知道。
然后抱著膝彎,將頭埋在上,哭了很久很久。
9
走到收銀臺前,我竟不知道怎麼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