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了聲,「你不回來都不知道吧?陸嶠他們三年前就搬走了。」
我確實有些驚訝,「這事你居然沒提過。」
「嘖,你當時不是正忙嗎?而且陸嶠這小子,太混了,我說出來怕你學他。」
「發生什麼事了?」
陸嶠和江書愿上的是本地的二本。
陸嶠績本來就不算好,他的技能恐怕都點滿在鋼琴上了。
但復讀后,績比江書愿高出了七十分。
江書愿邊過了二本線,可選擇的大學不多。
當時陸嶠與的很好,好到愿意與上一個大學,哪怕他能選擇一個更好的二本。
陸嶠媽媽覺得他真是鬼迷心竅,甚至找來了大師,把陸嶠的臥室格局改變了。
可這還是沒用。
陸嶠父親是普通職工,媽媽失業后,本想靠著照顧陸嶠的事業過活,可一朝夢碎,後來索去大學城擺攤賺外快。
我媽嘖嘖幾聲,「真不是我看不上陸嶠,你陸阿姨已經很辛苦了,但他和他的大學同學路過時,連眼神都不給一個。」
陸嶠從小到大,長相俊,氣質優雅,是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我當初喜歡他,除了因為青梅竹馬之外,也有他上環的原因。
如果媽媽在擺攤,習慣在高的他又怎麼放下段呢?
然而大三那年,江書愿未婚先孕了。
我并不意外。
本想悄悄打掉,但連去醫院的費用都不起,只能讓陸家知道。
可那時才發現,江書愿子宮較薄,要是流產很難有孕。
所以只能休學一年先生孩子。
這件事在大學里傳得沸沸揚揚,不乏有人對陸嶠指指點點。
聽說陸嶠能順利畢業還仰仗于結婚證加的兩個學分。
不過江書愿還是在下樓梯時不慎摔倒流產了。
那之后,陸家就賣掉了現在的房子,湊了首付買了一套中檔小區的房子。
當時還是在高峰期的手,現在恐怕已經虧了幾十萬了。
14
請全班同學吃飯那天,陸嶠如約而至。
年后,大家自把人群分了三六九等。
我與陸嶠的角調換,我被簇擁在人群中央,他則坐在最角落。
一場聚會下來,我甚至與他說了不到三句話。
他就坐在角落,沉默地喝了幾瓶酒,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局促和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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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我打破了僵局。
我主找上他,坐在他側,「好久不見。」
他有些驚喜,「好久不見,歲歲。」
他我名字的時候還是和從前一樣親昵。
「最近過得怎麼樣?聽我媽說你們三年前就搬走了。」
他尷尬得不敢看我的眼睛,眼神有些飄忽。
「還行吧,就那樣。」
我就像個老朋友一樣,翻來覆去地好像就是那幾個問題。
「那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呢?」
「最近辭職了,跟我爸媽一起,打算開個火鍋店。」
「那太好了,那我去吃火鍋能不能給個友價?」
陸嶠眼睛亮了一下,「大概一個月后開業,你……要來嗎?」
「當然,本來我這一個月就沒有什麼事,準備來陪我爸媽一段時間,你開業,我去捧場啊。」
「行。」
15
後來的一個月,我和陸嶠像是做回了從前的青梅竹馬一般。
我們常常見面。
有時候,我會給他分一些趣事。
比如我去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當了一次觀眾。
「或許是從小聽你彈鋼琴,到一些藝熏陶,我確實對音樂有點自己的見解,那真是一場視聽盛宴。」
「當然,還是有憾的。」我深深地看了一眼陸嶠,「如果你也參賽就好了,一定能獲獎。」
我垂眸看向他的手,上面的傷疤快爬滿一整個手掌,他下意識地將手放到后。
我沒說什麼。
「對了,你跟江書愿結婚了,今天怎麼沒跟你一起?」
聽見我提到江書愿,陸嶠的眼里閃過一厭惡。
「現在只知道打麻將,家里的事從來不管。」
打麻將?
說明進度很順利。
賭博就像深淵巨口,站在懸崖邊緣的人以為只是尋常的天黑天亮,殊不知一陣風就能將它裹挾到黑里。
而我——
我會做那一陣風。
在我和陸嶠持續見面的第十五天,我終于見到了長大后的江書愿。
聽說流產過幾次,從前為了保持材可以一整天不吃飯,但只吃陸嶠一個人遞的大白兔糖,從前的校花現在也變得了些。
此刻嫉妒得口不擇言。
「陸嶠!你他媽你先還搞外遇!!」
「林歲,你要不要臉?這麼多年還念念不忘陸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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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了你流產那麼多次!你就是這麼對我的嗎?因為我沒林歲好看了是不是?!也是!當初你不就是看我長得好看才拋棄的嗎?!」
我懶得聽罵臟話。
所以對陸嶠微微頷首:「你的家事我不便參與,先走了。」
后視鏡里,陸嶠將江書愿摜倒在地,兩個人的面目都十分可憎,如同一對怨。
真是可笑。
有些人可以生死患難,卻熬不過柴米油鹽。
15
陸嶠找到我的時候。
我正在一中的音樂教室外看一個年彈鋼琴。
年相貌清秀,穿著最簡單的牛仔和白 T 恤,十指在黑白鍵上流連,樂聲流淌出來,十分人心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