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紀惟笙瞇著眼睛，手指翻著我的策劃案。
眼皮一抬。
盯著我問：
「你是那個養豬的？」
14
我直接立正站好了。
「是的，紀總。」
我的心再次懸起。
誰料，他直接移開視線，輕輕點了點頭。
「看來我說的沒錯，招個養豬的進來都強點。」
我們這屆實習生都在場。
蘭旗自然也不例外。
立刻拉下臉。
皺著眉，抿著。
簫沂沒憋住。
噗嗤一聲笑出來。
紀惟笙一個眼刀飛過去。
策劃案直接砸在了簫沂手邊。
「笑啊。」
「老子點的就是你。」
「你寫的策劃案是史嗎？」
「不好意思說錯了，你寫的策劃案是什麼？」
「在家跟個瘋子一樣穿著短風不就算了，在雜志社也給我丟人現眼。」
「你！給我重寫！」
簫沂仿佛早就習慣。
噢噢了兩聲敷衍過去。
兄友弟恭之后。
紀惟笙的脾氣才稍微好點。
敲定這期策劃案由我主導后。
例會立刻進下一個議題——時尚周。
我們每人都拿到了一份擬邀名單。
上面的注意事項還有人員安排配置看得人頭暈眼花。
在策劃案上輸給了我。
蘭旗自然要在時尚周找回場子。
立刻指著擬邀名單上的一個名字道：
「這個人我爸倒是認識，他們曾經一起吃過一頓飯，但是圈里人都知道他不喜歡參加活，說是作為演員要盡可能減自己的曝度，總之傲得很，連私人聯系方式都很有人知道。」
我順著蘭旗的手指看去。
那兩個字映眼簾的那一刻。
我的心臟了一拍。
他？
15
紀惟笙抬眼看向蘭旗。
「那你能聯系上？」
蘭旗頓時有些尷尬。
「我……我可以讓我爸試試，說不定他會給我爸一個面子。」
紀惟笙立刻否決。
「我們聘用的是你，不是你父親。」
「說沒用的話。」
「還有誰知道顧邢的相關資料？」
眾人沉默之際。
我默默舉起手。
「……我知道顧邢的 QQ 號，算嗎？」
話音剛落。
蘭旗立刻笑了起來。
「何萊，你不會是在空間刷到什麼明星 QQ 號的帖子加上了，就說知道他的 QQ 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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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能不能別像個弱智一樣？」
宋息然皺起眉頭。
「蘭旗，禮貌一點。」
「至聽何萊把話說完。」
我向宋息然投去謝的目。
接著說道：「顧邢，是我的高中同學。」
從高一開始。
顧邢就一直是學校的風云人。
每節課間都會有不同年級的生跑到我們班窗戶外來看他。
我跟他不算特別。
集最多的是高二那年。
我們被分了同桌。
顧邢不上課，總是趴在桌子上睡覺。
偶爾睡飽了，就把頭扭過來找我聊天。
「小同桌，你是想考清北嗎，天天這麼努力？」
我低頭一邊刷題一邊回他。
「不是，我要考農大。」
顧邢有些好奇。
「農大？去農大學什麼？」
我推了推眼鏡。
「學科學，以后幫我爸媽養豬。」
顧邢愣了一會。
下午的正巧落在他眼里。
原本就偏淺的瞳此時映淡淡的金。
笑起來的時候，讓人記憶深刻。
「那你以后養出白白胖胖的豬，記得分我幾塊好。」
16
我的夢想，第一次沒有換來不理解的嗤笑聲。
于是我停下了筆。
「那你呢？你想做什麼？」
「我想考北電，去當演員。」
顧邢頭一回跟我提起他的夢想。
一說起來就滔滔不絕。
眼底滿是期許。
那天之后，我們關系近了一些。
他纏著我加上 QQ。
不是問我今天作業是什麼，就是問我要假期作業的答案。
再後來。
他真的去參加了藝考班。
我們就很再有聯系了。
最后一次聊天停留在高考結束那天。
我們互相說了一句畢業快樂。
我青春時代僅此一次的心，還沒來得及兵荒馬，就隨著顧邢漸漸名聲大噪而深深掩埋起來。
原以為，我這輩子也只能遠遠地祝賀他夢想真。
卻沒想到，竟然會有再度相逢的命運。
宋息然那句話說得對。
有時候，運氣好也是一種超能力。
我登上了那個許久沒用過的 QQ 號。
看著顧邢那個灰頭像，我突然有些后悔攬下這個任務。
人家可能早就忘記 QQ 碼了。
現在好了。
給他發消息能被看見的概率，還不如直接丟個漂流瓶出去，等到幾十年之后被他撈到的可能大。
我正躊躇著。
QQ 突然叮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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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得我好險沒把手機甩飛出去。
只見顧邢那個依舊是灰的頭像在小窗跳。
【小同桌？】
原來不是不在。
是了。
【你好，顧邢。】
17
沒有我想象中的生疏。
這一晚我們聊了很多。
從他考進電影學院一直聊到他現在正在拍的戲。
他問我當年高考之后怎麼就沒再登過 QQ。
又問我最近在忙些什麼。
天南海北的話題。
仿佛要把這些年沒說的話全給補上。
一直到后半夜。
我實在撐不住，握著手機就這麼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時。
我發現在我睡著之后，顧邢又發了幾條消息。
但是全都撤回了。
我立刻發消息過去解釋。
【抱歉，我昨天睡著了，你後來發的消息我沒看見。】
沒過多久，顧邢就回復了。
【沒什麼，是不太重要的事。】
【對了，昨天拉著你聊了好多，還沒問你，你說有事找我，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