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提問環節,一個讀者提出:
「您的新書題記,是否過于極端?」
我下意識低頭。
嶄新的黑封面上,是燙金的題記:
「小孩子才保守。」
「我們這種人,只會權衡是否有利可圖。」
我饒有興致地看向提問者,剛想開口。
電話陡然響起。
「秦怡怡過敏休克了!」
9
我腦子「嗡」的一聲響。
什麼都顧不上了,只機械地驅車子趕往醫院。
搶救室門口,王老師告訴我。
兒因為誤食了旦木,導致過敏休克。
發病時正在洗手間,周圍沒有人。
幸好張佳佳察覺到兒離開時間過長,前去找。
這才發現兒出事了。
要是再晚幾分鐘,后果不堪設想。
我渾發,用后背抵住墻才能勉強站穩。
負責做飯的李阿姨不安地絞著雙手:
「怡怡的飯我一向注意,不可能加的。」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秦皓也趕來了。
他雙目猩紅,拉住每一個路過的醫生和護士:
「我兒呢?」
「我兒呢?」
「救救我兒。」
「用我的命,換的命,可不可以?」
我忍不住上前拉他:
「你別發瘋,現在還沒到這個時候。」
秦皓一把推開我,聲嘶力竭:
「兒沒了,我也不活了!」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
「已經離危險期了。」
「再觀察幾天就能回家了。」
「家長以后一定要注意,太危險了。」
10
幾天后,我把兒接回了家。
當晚,秦皓主求和:
「沈惜,那天我只是太著急了。」
「所以才推了你。」
「你別生氣了。」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盈盈地接了他的道歉。
一切仿佛恢復如初。
夜里,兒和秦皓先后睡。
我在書房翻閱資料。
一份 26 年前的報紙,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
報紙封面正中央,正好報道的是那兩樁命案。
配圖的照片右下角,約可以看到那條悉的手絹。
當時的報紙還是黑白的。
唯有這條手絹,是紅的。
就在我覺得奇怪之時,手機上突然響起「滴滴」的提示音。
我拿起手機一看,是兒手表的活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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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的手表是我前幾天通過特殊途徑搞來的。
活軌跡以厘米計算。
并且會在出現反常活時,給我推送提醒。
我覺得奇怪。
這個時間,兒不是應該在睡覺嗎?
我點開 APP,瞳孔驀然一。
屏幕上,代表兒的小圓點,正在一圈接一圈地繞著。
軌跡形一個標準的正圓形。
看位置,應該就在兒的房間。
我沒有猶豫,掉鞋子,悄無聲息地靠近的房間。
房間里,兒變調的哼唱聲傳來:
「丟呀丟呀丟手絹。」
「靜靜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訴。」
「快點快點抓住,快點快點抓住。」
我想推開虛掩的房門。
可剛一手,就僵住了。
后傳來布落地的沉悶墜落聲。
就好像……有人把手絹放在了我后。
11
我的大腦飛速思考。
兩種可能。
第一,我的后有人。
第二,我的后有鬼。
相對而言,我更傾向于是人。
電火石間,我將全的力氣集中在右手肘部,用力向后一擊。
可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打空了。
難道我后不是人?
于是我迅速轉,房間漆黑一片,只有一昏暗的月。
借著這抹,我看見自己腳邊蹲著一個黑影。
我下意識抬腳就踹。
腳尖傳來溫熱的,讓我松了一口氣。
這起碼意味著對方是人。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慘。
聲音格外悉。
我索著找到開關,打開了客廳的燈。
只見秦皓正抓著一條巾,躺在地上倒涼氣。
我沒有放松警惕:
「你蹲在我后干什麼?」
秦皓疼得嘶嘶氣。
「老婆,我不要求親親抱抱舉高高。」
「好歹你不要像審問犯人一樣啊!」
「是你打了我好嗎?!」
秦皓解釋,他起夜去廁所,剛好看到我來到兒房間外。
他走到我后,想問我在做什麼。
正好用來手的巾掉在了地上,他就蹲下子去撿,結果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我一腳踹飛。
我哭笑不得,怪不得第一下打空了,原來秦皓正好蹲下。
我把他拉起來的同時,兒房間的歌謠聲驟然停下,隨之而來的是凌的奔跑聲。
我將虛掩的房門推開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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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詭異的畫面映眼簾。
兒仰著頭,臉上蓋著那條詭異的紅手絹,正在房間里一圈接一圈地奔跑。
那場景,讓人背后直冒涼氣。
秦皓低聲音:
「怡怡是不是夢游了?」
「我去醒。」
我攔住了他。
夢游的人于深度睡眠中,如果被直接醒,會有一段時間的認知缺陷。
我盡量輕地接近兒。
在又一次跑過我邊時,我眼疾手快地扯下臉上的手絹。
下一刻,兒停住了腳步,徑直朝我和秦皓的方向過來。
眼睛瞪得很大,眼神直勾勾的。
秦皓忍不住了胳膊:
「在看什麼?」
我沒理會他,在兒眼前揮了揮手。
兒的眼珠子并不隨著手移。
我松了一口氣。
濟寧有個香頭曾告訴我,夢游和鬼上的區別就是眼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