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將一個油紙包放在我手邊,悶聲悶氣地說。
「夫人,這是活化瘀的藥膏,您……您的膝蓋……」
我看著他,燭下,能看清他黝黑的臉龐,眉眼俊朗。
只是那過于的神,讓他顯得有些笨拙。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便低聲調笑他:
「侯爺讓你來的?」
他立刻搖頭。
「不是。是我……我自己想來的。」
「你膽子倒是不小,這可是皇宮,被發現了,你小命不保。」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了,半晌才出一句。
「夫人……的恩,我沒忘。」
我沒再說話,只是解開了帶。
他呼吸一滯,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我拉過他的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然后覆了上去。
油燈的火苗,輕輕地跳了一下,最終歸于寂靜。
……
6.
后半夜,顧決來了。
他上帶著酒氣,腳步有些虛浮。
看到我依舊跪在地上,前已經抄好了厚厚一沓經文,眼神不由得一。
他走過來,將一件披風蓋在我上,聲音沙啞。
「阿央,起來吧。」
我順從地由他扶起,雙早已麻木,一個踉蹌便倒在他懷里。
顧決將我抱到一旁的榻上,親自挽起我的,看到我膝蓋上一片青紫,眸沉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藥膏,用指腹沾了,力道極輕地為我。
「晴妃……自小子弱,又無家族依靠,在宮中行事不得不小心翼翼,基尚淺。」
顧決低聲解釋,像是在說服我,又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今日之事,是委屈你了。日后,你多忍讓一些。」
我靠在他肩上,聲音溫順得不起一波瀾:
「夫君說的是,是妾魯鈍了,險些害娘娘傷。夫君不必為我擔心。」
我的溫順懂事,讓顧決眼中的愧疚越發濃重。
他停下手中的作,將我擁懷中,下抵著我的頭頂,嘆息般地開口。
「阿央,是我不好。」
他越是愧疚,便會對我越好,以此來彌補他心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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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要的正是這些。
從宮里回來后,顧決的愧疚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開始推掉許多不必要的應酬,每日下衙便徑直回府,不是陪我用膳,便是陪我在園子里散步。
他會親自為我挑選料的,會在清晨我梳妝時,拿過眉筆,笨拙地學著為我描眉。
府里的下人都說,侯爺與夫人真是深意篤,羨煞旁人。
不過月余,永安侯與夫人琴瑟和鳴的消息便傳遍了京城。
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宮里。
蘇晚晴很快便有了作。
那日午后,宮里的賞賜一箱箱地抬進了侯府,領頭的管事太監尖著嗓子宣讀了晴妃娘娘的懿旨。
無非是些場面話,說見我與侯爺恩,心中甚。
特送來幾位伶俐的侍,好生伺候我們夫妻二人。
話音剛落,四個段婀娜的子便上前一步,齊齊向我與顧決行禮。
們眉眼間都帶著幾分刻意模仿的弱,與蘇晚晴有三四分相似。
顧決的臉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他看向我,眼神里帶著幾分探尋與安。
我放下手中的繡繃,平靜地看著顧決,目里沒有往日的溫婉順從,只剩一片冷然。
整個前廳的氣氛都凝滯了。
下人們垂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幾個新來的侍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僵住,有些不知所措。
「阿央……」
顧決先開了口,他走到我邊,想來牽我的手,卻被我避開了。
他有些尷尬,放低了聲音。
「晴妃娘娘也是一番好意,我們……」
「好意?」
我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送幾個與有幾分相似的人來,提醒夫君舊難忘,這便是的好意?」
顧決的眉頭皺了起來。
「阿央,你怎能如此想?晴妃在宮中,行事需得周全,送人來,我們若是不收,便是駁了的面子,也是讓皇上難堪。」
「所以我就該收下?我就該大度地為我的夫君安排妾室,然后看著你們上演主母賢良、夫君多的戲碼,好讓在宮里看個樂子?」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這些日子積的「委屈」在這一刻盡數發出來。
我猛地站起,因為起得太急,眼前一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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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什麼!」
顧決的臉也沉了下來,帶著幾分薄怒。
「我何曾有過這種想法?你為何非要將事想得如此不堪?晴妃并無惡意!」
一尖銳的疼痛從腹部傳來,眼前金星冒。
我再也支撐不住,子一,便向后倒去。
失去意識前,我只聽到顧決驚慌失措的呼喊。
7.
再次醒來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安神香氣味。
我躺在自己房中的床榻上,顧決守在床邊。
雙眼布滿,下上也冒出了青的胡茬,神憔悴又帶著一種奇異的。
見我睜眼,他立刻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阿央,你醒了?覺怎麼樣?」
我沒有回答,只是偏過頭,眼淚無聲地順著眼角落。
他頓時慌了手腳,笨拙地替我拭去淚水。
「別哭,別哭,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與你爭執,我不該……」
「夫君,」我打斷他,聲音虛弱。
「我是不是……讓你很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