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他急切地否認，將我的手在他的臉頰上。
「是我混賬！阿央，你聽我說，大夫……大夫說，你有了孕，已經一個多月了。」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得驚人，那種發自心的喜悅與激，是裝不出來的。
我愣住了，手下意識地上自己的小腹。
「我……」
我看著他，眼中蓄滿淚水。
這一次，是喜悅與惶恐織的淚。
「我真的……有我們的孩子了？」
「是，是我們的孩子。」
顧決俯下，將我抱在懷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進骨里。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抖。
「阿央，謝謝你。對不起，我之前……我混賬，我讓你委屈了。」
那四個人，當天便被客客氣氣地送回了宮。
蘇晴那邊是什麼反應，我不得而知，也不關心。
因為從那天起，我了顧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府中上下更是將我視作活菩薩一般供著。
我時常會著尚未隆起的小腹，對著顧決意地描繪孩子的未來，看著他眼中的與期待越積越深。
這夜，我睡得正沉，卻被一陣極輕的響驚醒。
借著窗外進的月，我看到床邊的腳踏上，立著一個高大的黑影。
那悉的、混雜著草料與汗味的氣息，讓我瞬間安下心來。
我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似乎站了很久，作僵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輕輕放在我的枕邊，然后便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站住。」
我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的子猛地一僵，緩緩轉過，在黑暗中顯得局促不安。
「過來。」
他依言走到床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月勾勒出他朗的下頜線。
我坐起，靠在床頭，將枕邊的油紙包拿過來打開。
一酸甜的香氣立刻彌漫開來，是上好的酸餞。
我起一顆放進里，那酸爽的味道瞬間驅散了孕期帶來的不適與煩悶。
「你怎麼知道我吃這個？」
我問他。
他悶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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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廚房的丫鬟說的。」
他顯得很激，呼吸都有些急促，雙手在側攥著，想看我，又不敢。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覺得好笑，便向他招了招手。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順從地在我床邊半跪下來。
我拉過他那只因常年勞作而布滿厚繭的大手，將它放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
他的手像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一，想要回去，卻被我按住了。
隔著一層薄薄的寢，他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來。
他的呼吸變得更加重，整個人繃得像一塊石頭，眼神卻流出一種近乎虔誠的激與喜悅。
「這里面，有你的孩子。」
我故意低聲音，湊到他耳邊，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你說，他會像你，還是像我？」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都燒了起來，翕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著他這副純又窘的模樣，我的思緒忽然飄遠了。
8.
其實我們很小就認識了。
那時他只是跟在我父親邊的一個親兵孤，瘦瘦小小的，總是被人欺負。
那年冬天，我看見幾個大孩子把他推進冰冷的池塘里，搶走了他懷里揣著的半個冷饅頭。
是我讓丫鬟將他救了上來，又給了他一整食盒熱氣騰騰的點心。
從那天起，他就了我的小跟屁蟲。
我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
我說天上的月亮是方的，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思緒拉回，我看著眼前這個因我一句話、一個作就臉紅心跳的男人，心底那點遙遠的溫被算計的冷意覆蓋。
我松開按著他手背的手，將那包酸餞推到他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
「你喜歡男孩，還是孩？」
他猛地一怔，整個人都僵住了，黝黑的臉膛上迅速漫上深紅，連呼吸都忘了。
我輕笑一聲，又起一顆餞放進里，慢悠悠地咀嚼著，目卻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怎麼，不好說？那不如這樣，等孩子生下來，若是個男孩，我便讓他認你做干爹，好不好？」
「夫、夫人……」
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結結，惶恐地向后挪了挪膝蓋，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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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使不得！小人……小人只是個馬夫，萬萬當不起……」
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我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就是要他明白，我們之間隔著云泥之別。
我可以給他片刻的溫存與幻想，也可以隨時將他打回原形。
他是我的棋子，是我最鋒利也最的刀，僅此而已。
「行了。」
我斂了笑意，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東西我收下了，你走吧。記住，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再來。」
他如蒙大赦，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失落，有卑微，更多的卻是堅定不移的順從。
他站起，對著我笨拙地行了一禮，便悄無聲息地退夜之中。
我靠在床頭，將剩下的酸餞一顆顆吃完，直到那酸甜的味道徹底下心底翻涌的煩悶。
9.
我腹中胎兒滿了三月，孕相漸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