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決,也第一次沒有順著。
「晴妃娘娘。」
他掙開了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疏離與冰冷。
「柳央是我的妻子,腹中的是我的嫡子。你怕,難道就不怕嗎?你在宮中,有皇上庇佑,而只有我。我答應過會護著你,但不是以傷害我的妻兒為代價。」
蘇晴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決,忽然癲狂地笑了起來。
「顧決,你真是虛偽得令人作嘔!你當初為了蘇家的恩,為了你的前程,毫不猶豫地犧牲,將我送進宮。」
「如今你又為了你的嫡子,為了你那可笑的父親責任,來跟我撇清關系!你本誰都不,你只你自己!」
爭吵不歡而散。
11.
沒過幾日,京中便有流言四起。
欽天監夜觀天象,發現紫微星暗淡,有妖星犯帝座之兆。
這妖星的源頭,直指永安侯府。
一時間,人心惶惶。
皇帝龍大怒,當即下令欽天監徹查。
欽天監的員很快便進了侯府,在我房中設下法壇,羅盤指針抖不休,最終死死地指向我的小腹。
「侯爺,夫人腹中的胎兒,恐非祥瑞。」
為首的監正白著胡子,一臉凝重。
「其命格與國運相沖,乃是……災星降世之相。」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顧決臉煞白,一把揪住監正的領,雙目赤紅:
「你胡說八道!我侯府的子嗣,怎會是災星!」
「侯爺息怒,此乃天象所示,非臣等妄言。」
監正不卑不。
「為保萬全,需將夫人隔離,待小人算出生辰八字,方能最終斷定。若真是災星,則需……則需早作置,以免禍江山社稷。」
顧決還想再辯,我卻拉住了他的袖。
我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被無力與絕取代。
他明白,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事關國運,牽扯君王,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最終,我被帶離了侯府,在京郊的一皇家別苑。
其名曰「靜養安胎」,實則與囚無異。
院外重兵把守,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顧決想陪我同去,被我拒絕了。
「夫君,你留在外面,才是對我與孩子最大的保護。」
Advertisement
我替他整理好領,語氣平靜。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們的孩子不是什麼災星。這一切,很快就會過去。」
他抱著我,不住地抖。
我被關起來的日子,過得異常平靜。
每日看看書,繡繡花,或是對著窗外的天空發呆。
送來的飯食,我也都按時用下,仿佛毫沒有到外界風波的影響。
我的平靜,讓看守的侍衛與宮人都到詫異。
他們大概以為,我不是嚇傻了,就是已經認命。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
蘇晴以為買通了欽天監,便能高枕無憂。
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半月之后,欽天監終于有了最終的結果。
消息傳來的那天,皇帝親臨朝堂,文武百肅立。
監正手捧著一卷黃綾,聲音洪亮,響徹整個太和殿。
他先是承認了妖星犯帝座之說,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話鋒一轉。
「臣等連日不休,以數十位士之,催上古星盤,終于測算出那災星準確的生辰八字。」
監正的聲音頓了頓,目掃過階下百。
「此八字,煞過重,命犯孤星,克父克君,實乃天降災禍之源。」
「其命主……并非侯府腹中胎兒,而是……晴妃娘娘!」
12.
滿朝嘩然。
蘇晴就站在座之側,臉上的「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整個人搖搖墜。
「不……不是我!你胡說!」
尖聲道,狀若瘋魔。
「是你!是你收了柳央的好,你們合起伙來害我!」
監正仿佛沒聽見的嘶吼,繼續高聲道。
「而侯夫人的胎兒,經臣等測算,其八字貴不可言,乃是紫微帝星的伴星降世,主祥瑞,兆年。此乃天佑我朝的貴子!」
一貶一揚,天壤之別。
皇帝的臉沉得可怕。
他看著階下那個曾經寵過的人,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殺意與厭惡。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一個人,與江山社稷比起來,孰輕孰重,他分得比誰都清楚。
「來人。」
他聲音不帶一溫度。
「晴妃蘇氏,言行無狀,德不配位,即刻打靜心佛塔,終生不得出,日日為皇家祈福,以消其罪孽。」
Advertisement
靜心佛塔,是皇宮里另一座冷宮,進去的人,從來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蘇晴被人拖了下去,凄厲的哭喊與咒罵聲,在空曠的大殿里回,最終歸于沉寂。
我被放出別苑的那天,是個晴朗的冬日。
暖照在上,驅散了連日來的霾。
顧決在門口等我,他清瘦了許多,眼底的青黑依舊明顯。
但那雙眼睛里,卻重新燃起了亮。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上前一步,將我連同我上厚厚的狐裘披風一起,擁懷中。
馬車緩緩駛離。
我掀開車簾,回頭去。
別苑門口,一個影靜靜矗立。
是欽天監的監正。
他看到了我的目,隔著遙遠的距離,對著馬車的方向,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我放下車簾,將掌心上依舊平坦的小腹。
13.
蘇晴被囚佛塔,此事在京中掀起的波瀾,很快就隨著我腹中「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