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一會兒,沈白川才艱難開口。
「路凝,好刺激……」
刺激就對了。
7
到了地方,換上校服后,沈白川還是懵圈的。
我拍了拍他。
「準備好了嗎?」
沈白川總算回過神來。
他看向我,張了張,似乎又忘記要說什麼。
只剩安靜地看著我。
他比我高出許多,看我的時候眼眸半垂著。
大概是角度的緣故,他垂眸的樣子有些落寞。
眼神卻洶涌。
似乎是懷念的,眷的,疼惜的。
不顧一切的。
我甩了甩因為要合校服而扎起的馬尾。
「被我迷暈了?」
沈白川收回了思緒,眼神也變得清明。
他彎起角,笑了起來。
「有點暈,腦子轉不了,一會兒帶帶我。」
我拍了拍脯保證。
「給我。」
你就糟心吧。
工作人員拿來兩份角檔案。
我的份是一位創傷后選擇失憶的患者,決定前往曾經的母校尋找丟失的記憶。
巧合的是,角名陸寧。
跟我的名字念起來一模一樣。
有種宿命般的驚悚。
一旁的沈白川,也低頭看著自己的角卡,好久都沒有說話。
我湊上前,發現他在發抖。
著信封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看個簡介就嚇這樣?
到了室還不得抱著我不撒手?
工作人員叮囑了些注意事項,隨即給我們戴上眼鏡,領著我們進場。
走在通道中,我用手ṱü⁹肘搗了搗后的沈白川,試探道:
「會不會害怕?」
他彎腰湊我近了些。
「有點,你怕不怕?」
為了方便套話,我給自己立人設。
「完全不怕,你到時候跟我。」
沈白川很配合。
「明白。」
川兒這個乖。
剛要再調戲幾句,工作人員突然拐了個彎。
肩膀上的消失,我倆被分開帶往不同的地方。
我有些驚慌。
不會沒套出沈白川的話,還把自己嚇出好歹吧。
后傳來沈白川的聲音。
「不要怕路凝,我會去找你,無論你在哪。」
似乎有些悉,這句話。
來不及多想,工作人員把我領到一個地方后就離開了。
在心里默念十個數后,我摘下眼罩。
環境太過昏暗,我舉著手燈才勉強看清周圍。
這是一間荒廢的教室,課桌都已經銹跡斑斑。
Advertisement
我下意識走向靠窗的第三排課桌。
這是我高中時期的座位。
課桌上散落著幾本ṱů⁾陳舊的書和筆記本。
桌面上有刀刻的痕跡,似乎刻著什麼字。
我把書本推到一旁,只見桌面橫七豎八刻滿了目驚心的字。
【陸寧,賤人。】
【你爸是畜生,死了活該。】
【你也去死,去死,去死……】
……
8
我眼圈瞬間發紅。
這個游戲,為什麼跟我的經歷如此相像……
我爸是個中學教師,當年被學生惡意誣陷,他不堪辱,最終從天臺上一躍而下。
爸爸去世后,我深打擊,不得不休學在家。
最后鐘士帶我離開了那座城市,我才逐漸好轉。
我抖著過桌面上猙獰的字。
腦中飛速閃過一些畫面。
被撕碎的書本,被劃爛的課桌,被詛咒,被謾罵。
被摁在地上絕抬起的臉……
是我的模樣。
我的腦袋開始脹痛,關于高中的記憶也變得紛起來。
我……真的是ťùₘ休學在家嗎?
教室里的廣播「滋啦」一聲,拉回了我的思緒。
短暫的耳鳴過后,一陣空靈的,扭曲的歌謠響起。
「陸寧陸寧撒謊,爸爸是個大流氓,跳下樓后死,留下個賤種沒人養……」
心某個地方被狠狠擊中,我渾戰栗。
這首歌,無論是曲調,還是歌詞,都如此耳。
像是……聽過千遍萬遍。
腳下踉蹌,我慌不擇路地逃離教室。
跑出來后,我立刻就后悔了。
走廊比教室還要昏暗,手不見五指,看不見盡頭。
然而,那段歌謠并沒有結束。
后傳來無數腳步聲,伴隨著男男無孔不的怪笑。
「陸寧陸寧撒謊,爸爸是個大流氓,跳下樓后死,留下個賤種沒人養……」
我捂住耳朵,拼命往前跑。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定不能被他們抓到。
這樣被追趕的場景,似乎上演過許多次。
拐角有個房間,我毫不猶豫鉆了進去。
Advertisement
這是一間狹小的廁所。
廁所沒有大門,好在每個隔間都有門。
我迅速躲進最里面的隔間,抱頭蹲著,背后沁出一片冷汗。
好一會兒,我放下捂住耳朵的手。
周圍一片寂靜,歌聲停止了。
唯獨心臟在腔劇烈跳。
我蹲得腳底發麻,不得不站起來。
這時候,外面突然響起水龍頭放水的聲音。
我瞬間僵住,一不敢。
接著,有腳步聲朝里走來。
「吱呀。」
是隔間門被推開的聲音。
一扇,兩扇……
最后,腳步聲停在我所在的隔間門口。
我屏住呼吸,用死死抵著門。
不敢發出一點靜。
接著,是拍門的聲響。
「砰砰砰……」
拍門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
這破舊的隔間門似乎隨時都會被撞開。
然后呢……
被撞開后會發生什麼……
會被潑一的冷水,會被人揪著頭髮摁進小便池里,會被人往服里丟蟲子和老鼠……
我腦海里不斷閃過這些被欺辱的場景。
這些畫面是什麼,是夢嗎?
我發著抖,不斷安自己這只是一場游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