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家?」
「好。」
我得不敢抬頭,手指卻悄悄回握著他。
然而,我們都沒注意到,不遠的惜時正舉起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對著我們牽手的背影一頓猛拍。
接著又像顆小炮彈般沖過來,進我們中間。
「那就謝謝叔叔啦,我也要一起回家!」
惜時故意加重「叔叔」兩個字,天真無邪地笑著,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周祈淵,完隔開了我們。
6.
到家時,一片寂靜,似乎沒人。
我趕把惜時塞進自己房間,板起臉警告:
「以后不許在外面我『媽媽』,要我姐姐!」
「還有,你什麼時候回去?」
惜時撓了撓頭。
「其實……當時『滋』的一聲,然后又『嗖』的一下,我就稀里糊涂地穿過來了……」
「惜惜也不知道怎麼回去。」
我傻眼了。
這可怎麼辦才好?
惜時的肚子適時發出「咕嚕」一聲。
「麻麻姐姐,我什麼都聽你的,你不要趕惜惜走好不好?我在這個時空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小手攀上我的角,眼地拽了拽。
「肚肚,。」
捧著肚子的可憐模樣,我還是心了。
「行行行。」
我不耐煩地說:「你在這里等我,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養孩子真麻煩。
到底有什麼可生的。
人不僅不能共過去的自己,也無法共未來的自己。
我拎著帆布包走出臥室。
客廳安安靜靜的。
溜到冰箱前,先裝了兩盒我最吃的草莓布丁,又挑挑揀揀,拿了一袋麥片。
等下——
小孩子正是長的時候,是不是該吃點有營養的?
正拿出手機準備搜索。
頭頂忽然罩下一片影,清冷的聲線著耳后響起:
「詩年,你鬼鬼祟祟地干什麼?」
7.
陳時儉像鬼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
他剛睡醒,黑髮凌,睡領口松散地敞著,出清晰的鎖骨。
臉上還掛著遮眼罩,一雙瞇起的狐貍眼,晦暗不明地盯著我。
我嚇了一跳。
帆布包沒拿穩。
里面的東西掉了一地。
陳時儉俯下,極有耐心地幫我一樣一樣撿起。
Advertisement
卻在看到包上掛著的玩偶時,作猛地頓住。
他長指捻起玩偶,鏡片后的視線落定。
「這東西,有點眼。」
我一把奪回包包。
想起他之前那些話,忍不住想扳回一城。
「周祈淵送的,可吧?」
陳時儉的表一點一點凝滯。
「他怎麼突然送你這個。」
我走近他,笑得格外甜:
「因為,周祈淵跟我表白了,這是我們的掛鏈。」
「他說他喜歡我很久了。」
我拎著小狗玩偶晃來晃去。
它吐著舌頭,像在故意氣人。
陳時儉驟然移開視線。
他下頜線繃著,像是蘊著幾分怒氣,聲音卻啞了火:
「你們在一起了?」
「當然。」
陳時儉雖然樣貌、學習各方面都很出眾,但從來沒傳出過什麼緋聞。
我有意炫耀,翹起角,故意拖長語調:
「唉,恐怕,某人永遠也會不到這種覺。」
「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暗真,雙向奔赴……這種事可真是——爽、、了。」
我加重最后三個字,得意地看向陳時儉。
角落的木架上,配合地響起幾聲清晰的鳥學舌:
「會不到!會不到!」
「暗真,爽了!」
「雙向奔赴,爽了!」
月清冷,客廳。
陳時儉呼吸急促。
他半邊子浸在影里,骨節用力到泛白,緩緩握雙拳。
第一次見到陳時儉這麼破防。
我暗爽不已。
卻在這時聽見「吱呀」一聲。
二樓,臥室門被人推開。
惜時激得雙眼放,噔噔噔跑下了樓,朝陳時儉沖過來:
「爸爸!」
8.
「又見到你了,嗚嗚嗚嗚!」
在我的死亡凝視下,惜時生生剎住腳步,舌頭打了個轉:
「……嗚嗚嗚吧吧吧啦啦啦……」
可陳時儉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他單膝蹲下,與惜時平視:
「小朋友,你剛才喊的是『爸爸』吧?」
惜時的頭搖撥浪鼓。
「你聽錯啦,我在唱歌!」
陳時儉抬眼看向我:
「這小孩是誰?」
「……鄰居的親戚。」
我不會撒謊。
說話時,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角。
Advertisement
陳時儉笑容嘲弄:
「既然是鄰居家的親戚,那你張什麼?」
他的視線落在我纏的手指上,「再絞下去,手都快被你摳穿了。」
「我沒張……」
「詩年,你可以收留,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
「如果煩到我,我就把這筆賬算在你的頭上。」
9.
我很早就知道,我未來的繼兄很討厭我。
那時我媽媽還沒嫁進陳家,卻被記者拍到跟陳叔叔約會。
陳時儉和陳叔叔發了激烈的爭吵。
他幾乎砸了家里能砸的東西,用最決絕的姿態反對這門婚事,還差點跟陳叔叔斷絕關系。
我想不通。
陳叔叔離婚很多年了。
我媽也是。
他倆的關系堂堂正正。
連我都能接陳叔叔這個腦的后爸,陳時儉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陳家的確顯赫。
但我媽媽能有今天的事業,全靠自己白手起家。
像我媽這種強人,能看上他爸這種小男人,難道不是他爸的福分嗎?
我也嘗試過跟陳時儉搞好關系。
畢竟長得這麼帥,又樣樣出眾的繼兄,說出去就很有面子!
聽說陳時儉還沒畢業就能幫忙管理家族企業,特別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