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些機人永遠都不會醒來。
柯一說:「你不是要更換配件嗎?喏,這些全都是。」
23
我一邊更換手臂、傳和各種其他配件,一邊問:
「你是怎麼猜到這里會有適合我的機人配件的?」
它躺在飄窗上曬太,淡淡道:「你沒必要知道。」
「哈。」我說,「其實我知道是為什麼。」
雖然媽媽在我的知識庫上加了年齡的限制,但我總能想辦法上網。
我說:「別被我的外表騙了,其實我有一顆很老的靈魂——唉,你怎麼走了?」
它跳下飄窗,走向走廊,丟下一句:「不想聽傻子說傻話。」
忽然間,它的腳步頓住了。
它聽到了,我也聽到了。
樓下傳來笨重的腳步聲,看似雜無章,卻著某種秩序。
我們同時看向玉子。
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溫的歉意。
手解開了質腰帶。
我看見,在雪白的腰肢上,蜿蜒著一朵菌菇——花瓣般的菌蓋微微,細長的菌延到的肚臍,像是一靜脈。
熒的頻率逐漸加快,像是在催促。
玉子再次開口時,聲音斷續而沙啞:「軀準備就緒……同伴……即將趕來……」
那一刻,我才明白——這種菌菇不僅能寄生在霧人的腦中,還可以寄生在機人的芯片里。
而我和柯一……是它為「同伴」預備的全新宿主!
玉子朝柯一撲過去的時候,我一把將推開,將柯一從地上撈起,沿著木質樓梯往樓上沖去。
柯一說:「小機人,跑快一點,我可不想變提線木偶!」
我咬了咬牙,盡力加快腳步。
由于剛剛更換了配件,肢還有些不協調。
在我們后,腳步聲越來越近。
24
我們一路狂奔到別墅頂層的天臺。
天臺中央停著一艘飛船,艙門敞開著,像一枚巨大的銀芒果。
我來不及多想,帶著柯一沖進艙,將艙門合攏。
那一瞬間,紅警示燈亮起,伴隨著甜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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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駕駛模式已啟,艙剩余氧氣可供您使用 60 分鐘。」
「請立刻進有氧休眠倉,否則您將會缺氧。」
我們同時轉頭,看向那唯一的休眠倉。
但是,無論我和柯一怎麼敲擊、拉拽,休眠倉的門都打不開。
艙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玉子溫的聲音響起:
「休眠倉早就被我封死了。你們待在里面,是沒有活路的。」
頓了頓,輕笑:
「哦,不對,只有那只貓會被悶死。小機人,你倒是不會有事。」
門口腳步聲遠去。
但我們都知道,這些霧人并沒有走遠,只是在門口等待。
我和柯一并排坐著,誰也沒說話。
直到我率先開口:
「柯一,過一會兒,我做我最擅長的事,你做你最擅長的事。」
我最擅長引霧人。
而柯一,最擅長等待。
柯一抬起頭,認真地看了我一會兒。
然后它笑著說:「好啊。」
25
還剩五十多分鐘,我默默做著心理建設。
如果我跑得足夠快,或許……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與此同時,我的大腦迅速計算出了生存的概率:0.17%。
我突然開始后悔,自己是這樣一個聰明的機人。
如果我再遲鈍一點,就不會到害怕了。
柯一忽然問:「你給我的設定到底是什麼?一只詭計多端的變異貓?」
我轉頭看向它,笑了笑:「你是我的『companion』。」
好奇怪呀,有些話語,我總是不好意思用母語表達。
柯一先是面無表。
然后,它的角開始搐,最后干脆笑了出來。
它用爪子拍打著我的肩,笑得眼角潤:
「真有你的,小機人!
「在這樣的世界,你能生存下來,真是一個奇跡!
「如果達爾文見到你,一定會懷疑他的進化論出錯了!」
它的笑聲漸漸收斂,只剩下角一個淺淺的弧度:
「不過也對,你是機人嘛,本來就和人類不同。」
26
還剩二十多分鐘,艙的空氣開始變得渾濁。
我倒是無所謂,但是柯一氣的頻率明顯變得更急促,甚至開始張開呼吸。
我知道,時候到了。
雖然媽媽讓我等來接我,「永恒」機人公司也要求我遵從主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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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原則要遵循。
我的原則是,要拼盡一切,保護自己選定的同伴。
「柯一。」我說,「過一會兒,你記得躲遠一點。」
下一秒,我按下急開門按鈕,趁艙門開的隙,迅速往外去。
我看到,一大群烏泱泱的霧人等在門口,漆黑的眼珠齊齊看向我。
他們的目中充滿了垂涎和,竟然和舊日的某些人類有些相似。
可是,還沒等我出去,我的頭頂就被猛地蹬了一下。
一道黑影從我面前躍下。
與此同時,我被反沖力推向門。
我只來得及看到柯一因蓄力而繃的后背,艙門就倏然關閉,自落鎖。
我再次按下急開門按鈕,艙門卻沒有反應。
溫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為了防止誤作造艙資源流失,系統規定,急開門作每 12 小時只能發一次……」
我忍無可忍,「你這是什麼爛系統啊!」
提示音依舊溫:「這是人類設計的最新系統,這些規定都是為了乘客的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