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落了混在饅頭上,我埋頭吃的更大口了。
8
自從上次我逃跑未遂,就把我關了起來。
過了不到半個月。
我爸要二婚了,我要出嫁了。
沒有紅蓋頭,沒有新服,我像只難按的野豬,掙扎反抗,最后被捆了起來。
我鼻涕淚水糊了一臉,哀嚎聲充滿了整個庭院。
後來,我被強行扛著送走了。
送去了王瘸子家,王瘸子不在,聽說是去縣城里開會了,他們就把我鎖在屋里。
門落了鎖,門外的人散了。
見沒人,我也不哀嚎了,開始打量四周。
王瘸子住的是王家老宅,王家曾經是我們十里八鄉有名的狀元樓,他們家從唐朝到清末出過一個狀元、兩個探花,更有十幾個秀才。
民國戰不止,王家大多數人都死在了那場戰爭里,後來不知怎麼了,最后這個老宅子就只剩了王瘸子。
再後來除四舊,老宅被拆了大半,如今只剩下兩間泥屋,分給了王瘸子住。
我此時被綁了手腳,卻還有一雙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泥屋子里頭被收拾得很干凈,了報紙糊墻,地上用青石鋪了大半,干凈整潔。
我一邊琢磨一邊失神地看著窗外的日。
太從正中向西傾斜,日落西山之時,房門被打開了。
我從睡夢中驚醒,盯著王瘸子,他目落在我上,又落在一旁的水缸,他打水,摘下眼鏡,洗手洗臉,然后用巾凈指尖。
回頭,他看著我,指尖解開我腳腕的一瞬間,我一下子炸,他解開繩索的一瞬間,我一邊哭一邊踹他的瘸。
他愣了一下,然后沉默地退了兩步,「你冷靜一下。」
「我冷靜不了,嗚嗚嗚,王僑明,你快放了我。」
「放了你,你能去哪?再逃到山上?」
我崩潰了,「去哪都行,我不嫁給你,我不要嫁給一個瘸子,你長得好看也不行。」
王瘸子被氣笑了,最后有些煩悶地指了指書,「你不嫁我,那就去考學,考上大學,工作,把我花出去的老婆本還給我。」
我愣住,茫然噎著,很久以后,我反應過來,他剛剛說了什麼。
「高考?工作?還錢?王瘸子,你在說什麼?」
「閉,再喊我王瘸子揍你,我白天去了縣里,縣里說明年高考恢復,周今洋,這個大山,你用兩條逃不出去,但是,你能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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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會這麼好心?」
「我要你考出去,還我錢。」
我遲疑地問:「就這樣?」
他笑了起來,「不然呢?還要怎樣,周今洋,我不喜歡脾氣差、沒良心的人,你就是我最討厭的那種人。我只供你兩年,兩年,你要考不上,我就把你送回你家,你就繼續回去拾糞吧!」
我張張,又老實閉上了。他其實脾氣也不好,而且還毒。
8
我又開始跟著王瘸子讀書了。
哦,不,王僑明。
三更燈火五更,我熬夜點著煤油燈解指數方程題,困得迷迷糊糊的。我一回頭,王僑明也在看書。
他目從書上落在我上,我痛苦地鼻子,「我問你要了多錢?要不我給你種地還吧!這題我實在做不下去了。」
他抬起三手指,我想了想問道:「三十塊?」
他搖頭,「三百塊。」
我蒙了好半天才忍不住開口問他:「你瘋了?」
豬七八一斤,米一四一斤。
娶個媳婦五十塊錢已經是天價彩禮。
三百塊,那是我們全家十年才能拿到的收。
我不明白王僑明怎麼想的,也不懂他怎麼能這麼有錢,但王僑明沒說話,低頭繼續看書。
我也放棄了,繼續做題。三十塊錢,我努努力,也就是種七八年地;三百塊,我還是繼續讀書做題吧!
我白天上課,晚上做題。村里除了我要考高中,還有村長的兒子李祥。
村長拜托了王僑明,李祥白天和我一起上課,晚上也過來跟著我做題。
李祥大我三歲,今年已經十八了。
每次王僑明不在,他都會來找我問問題。
而每次問問題,他都會離得格外近。
尤其是今天,他問著問著就上我的后背,我一個激靈,推了他一把。
他皺眉:「你推我干嘛?哎,你說,那王瘸子晚上怎麼樣?他可大你十歲,你看我,正年輕,反正這里就咱倆……」
我氣得發抖:「滾開,噁心的東西。」
「哎,你這娃,咋還罵人,你等著,哥今天教你做人。」
他說著又要過來拉扯。
我握住板凳盯著他:「你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砸你了。」
「你敢砸我,你看我爸怎麼料理你和那王瘸子!來,讓我你兩把,我就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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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板凳遲遲沒有落下,我不敢砸,李祥他父母是村長,我媽不在了,陸家已經不要我了。
我現在邊只剩王僑明,這一板凳下去,我之后怎麼辦。
而面前的李祥似乎找到了法子拿住了我。
那一雙噁心的手到我的臉,有人拿走了我手里的板凳,我閉著眼認命放手。
下一秒,被人拿走的板凳惡狠狠地砸下,李祥哎喲地痛呼后退。
我睜開眼,就看見李祥被板凳砸得流滿面。
他哎喲哎喲地哀嚎著。
下一秒又被王僑明一板凳夯暈了,王僑明嘖了一聲,又在他重重踩了一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