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落凝聽著這些議論，無聲地笑了。
笑得渾發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多可笑啊。
明明被燙傷的是，被剜去皮的是，痛不生的也是。
可到頭來，所有人都覺得，才是那個惡人。
出院那天，喬落凝的傷口還在作痛。
默默跟在后，看到喬父喬母和陸南將喬月夕小心的護在中間。
直到一個士兵上前，遞給了陸南一封請柬，“陸團長，今晚部隊組織了一場聯誼舞會，您要去嗎？”
陸南眉頭微蹙，下意識要拒絕：“我——”
“姐夫，帶我去嘛！”喬月夕突然拽住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我還沒參加過部隊的聯誼呢！”
喬母也笑著附和：“是啊陸南，月夕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你帶去，正好幫忙把把關。”
陸南的結滾了一下，眼神復雜地看了喬月夕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喬月夕立刻歡呼起來，轉頭又拉住喬落凝的手：“姐姐也一起去吧？你了解我，可以幫我參考參考。”
喬落凝想拒絕，可喬父已經不耐煩地皺眉：“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聯誼舞會設在部隊的大禮堂，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喬落凝坐在角落，看著喬月夕像只花蝴蝶一樣在人群中穿梭，而陸南則寸步不離地跟在后，臉沉。
“同志，能請你跳支舞嗎？”一個年輕軍向喬月夕出手。
“不喜歡跳舞。”陸南冷著臉擋在前面。
“這位同志，能認識一下嗎？”另一個文質彬彬的干部走過來。
“他個子太矮，配不上你。”陸南毫不客氣地評價。
一圈下來，喬月夕邊圍滿了人，卻被陸南用各種理由一一擋了回去。
喬月夕突然笑了，歪著頭看向陸南：“姐夫，你這樣挑三揀四，我還怎麼選啊？”
眨了眨眼，“再這樣下去，我只能嫁給你了。”
陸南的瞳孔猛地收，了，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就在這時，一個材高大的軍走了過來：“這位同志，有對象嗎？看看我合不合適？”
陸南突然一把將喬月夕拉到后：“不好意思，有未婚夫了。”
那軍臉一變：“有未婚夫還來聯誼？真夠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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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說一遍？！”陸南的聲音陡然拔高，一拳就揮了過去。
“砰！”
那人踉蹌著后退幾步，角滲出。周圍瞬間一團，幾個人沖上來拉架，可陸南像是瘋了一樣，一拳接一拳地往那人臉上招呼。
喬落凝坐在角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陸南向來冷靜克制，哪怕在戰場上都能保持理智。可現在，只因為別人說了喬月夕一句“賤”，他就失控這樣。
突然覺得可笑。
這麼多年的朝夕相，居然沒看出來，他喬月夕得這麼深。
第7章
“夠了！”喬月夕哭著拉住陸南，“姐夫，我們走吧！”
陸南這才停手，沉著臉拽著喬月夕往外走，喬落凝默默跟上，心里一片冰涼。
車上，陸南的怒火仍未平息。他猛踩油門，車速越來越快。
“姐夫……開慢點……”喬月夕嚇得臉發白，死死抓住安全帶。
陸南這才回過神，連忙去踩剎車——
“吱——！”
剎車突然失靈，車子猛地打，狠狠撞上了路邊的圍欄。
“砰！”
巨大的沖擊力讓喬落凝眼前一黑。
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中，三人被送進了醫院。
喬落凝傷得不嚴重，所以包扎完后就坐在了走廊長椅上，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卻覺不到疼。
“啪！”
一記耳狠狠甩在臉上。喬母面目猙獰地揪住的領：“你是怎麼照看月夕的？！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喬落凝麻木地承著母親的打罵，連辯解都懶得開口。
急救室的門突然打開，醫生急匆匆走出來：“病人腎臟破裂，需要立即移植！”
“用的！”喬父一把拽過喬落凝，“是姐姐，應該的！”
護士匆忙檢查后搖頭：“型不匹配，不能捐贈。”
“我來。”
低沉的聲音從后傳來。陸南臉慘白地從另一間病房出來，額頭的紗布已經被鮮浸。
“陸團長！您現在的狀況不能捐贈！”護士驚呼。
陸南眼神堅定：“不用管我，只要能活下來。”
喬落凝看著他被推進手室，忽然笑了。
他可真啊。
到連命都不要了。
踉踉蹌蹌的起，轉離去。
接下來的日子，趁著他們都在醫院，沒人注意，喬落凝白天在餐館刷盤子，晚上去紡織廠做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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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的洗潔把的手泡得發白潰爛，但不在乎。
家屬院里的人都在議論喬月夕的手有多功，陸南的犧牲有多偉大。
喬落凝充耳不聞，只是默默數著攢下的錢。
終于夠讀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了。
喬月夕出院那天，家里張燈結彩，像是迎接什麼大人。
“姐夫，來我們家住吧。”喬月夕親熱地挽住陸南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你救了我，我也該照顧你。”
仰起臉，笑得甜：“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也不會有人說閑話。”
陸南的目在喬月夕臉上停留了幾秒，結滾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