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去看,江對岸的橋中央吊著兩尸,熊熊大火燃燒不絕。
「造孽啊,這都什麼世道……」
「可憐了,阿瑜今后要怎麼辦……」
阿爹讓我練武箭,我目力極好。
上面著的字:周。
我娘長得好,阿爹執拗,厚著臉皮把我娘追到手,親后便生下我。阿爹憐惜我娘的,不愿再生育。
我是家中獨子,阿爹阿娘的掌心寶,阿娘平日無事是不會去往城西的。
那天去城西是去幫我買桂花糕慶生。
可不巧,去往城西的一座橋上,遇到新晉的兵部尚書周良。
他覬覦我娘的貌,說要賞阿娘當個通房。
當場將我娘擄進轎子帶回了周府。
我爹聽到急忙去了周府要人,門還沒進就被打了個半死。
夜里變了兩燃燒的尸。
我沒來得及見他們最后一面。
那口缸和我在周府看到的一模一樣。
那夜人群散去,王叔把我藏在河邊,叮囑等到第二天他再來尋我。
我蹲在樹叢里,夜里看到幾個黑影進我家,劍在月下閃著粼粼的寒。
我好似一夜之間長大,看著那兩還在燃燒的尸。
火紅的溫度仿佛隔著對岸燒到了我的皮,否則我怎麼覺心里被炙烤著,燒得我快要死了。
那群黑人放了一把火燒了我家。
我上沒有任何細。
第二天一早,我藏進別人牛車的稻草堆里出了城。
在城外我看著郁郁青山。
阿爹說,千楓山上的土匪最是猖獗。
朝廷屢剿不息,但是他覺得,山上的應該都是走投無路的人,迫不得已才落草為寇。
可我已經走投無路了,也許我該去那,阿爹的話準沒錯。
阿娘,我以后再也不會哭了。
我也聽你的,我不流淚了,我是男子漢。
我也不想吃桂花糕了,你能回來嗎?
在去千楓山的途中,我暈了。
暈的那一刻我想著,要是被土匪撿回去了,不就如愿了?
可睜開眼,看到的卻是霍崢俊逸稚氣的臉。
霍崢先撿到我。
他是霍將軍霍廷的獨子,與我同歲,只大我幾個月,自小就過著錦玉食的生活。霍廷看我習過武,是個好苗子,讓我在霍崢邊做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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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日陪他習武,與他練劍,連書法功課霍廷都允許我與霍崢同坐于書院,做他的侍衛的同時也做他的書。
霍府于我有再造之恩,我也理所當然為了霍崢的刀刃,對他忠心耿耿。
在明,我是他的侍衛統領,負責他在京城的安危;在暗,我負責為他清除針對將軍府的勢力,在無數個夜晚手刃敵人。
霍崢說是敵人,那就是敵人。
至于手刃的是武功高強的壯漢還是老弱婦孺,我從未多想。
我在等,在等報恩報得足夠多,換一個獎賞,我想為阿爹阿娘報仇。
霍崢經常和我說,場黑暗,需要肅清太多人了。
將軍府要站穩腳跟,只能把敵人都殺了才是穩妥。
我試探問……
「周良呢?」
霍崢琥珀的眼眸向遠方,堅毅的眉眼鍍上夕余暉,仿若神祇。
他薄輕啟,輕聲回我:
「自然,只是時候未到。」
那什麼時候才到呢?
我雙手沾滿鮮,也習得一武藝,可還是沒到那個時候,太漫長了。
霍府家風甚嚴,霍廷常年駐扎在邊塞,甚有回京的機會。霍夫人一向嚴苛,家風嚴謹,其中最看重的家風即是不許近,若是有意于子,便要明正大求娶。
霍崢迫于家風嚴苛不能近,有時他會看春宮圖,看得臉紅耳赤。
十五歲時,有一回霍崢被紈绔子弟帶去花樓飲酒,前腳剛踏進花樓,霍夫人后腳便帶著鞭子和府中侍衛尋到花樓,連帶打地把他押回了家。
回到家,便被家法伺候,三十大板打得皮開綻。
花樓事件沒過多久,陛下便下發旨意,派霍崢去邊塞駐扎協助霍廷。
我想應是霍廷知曉家中形,特意讓陛下下的旨意,也想讓霍崢去歷練歷練。
他去戰場,亦是帶著我。
還帶著許多箱書籍,我原以為都是兵書,直到有個侍衛搬箱子的時候不小心磕了摔落在地,我眼尖看到,里面裝的是讓他臉紅耳赤的春宮圖。
我以為他記吃不記打,怎可帶這些圖冊到霍廷面前,這不是找罰麼。
我在為他擔心,卻忘了為十六歲邊塞營賬里的我擔心了。
03
初到邊塞,黃沙漫天,邊關無大事,只是狄軍小擾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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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霍廷坐鎮,霍崢在霍廷的眼皮子底下歷練,大有進步,霍廷許多副將和心腹都夸贊他聰慧干練。
十六歲的霍崢,常年習武,形高大,因常年暴曬顯得黝黑朗。
我與他同歲,比他矮半個頭,一同暴曬,我卻比他白許多。
霍崢白日去校場習武,晚間沐浴過后便會在他的營賬挑燈看兵書。
不記得從何時開始,他看我的眼神變得奇怪。
在校場比武時,他的目時常流連在我的腰間側。
他對我的肢作變多了。
他時常借著拉我起,手背我的臉側,挲我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