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習慣了，出差也隨帶著。
地震那晚，遲牧折騰得太狠，我們睡錯了枕頭。
我等他睡著，才從枕頭下拿出來，攥進手里。
差一點，
差一點就被發現了。
被遲牧發現我一直他的話。
等我死了，他會難過吧……
我怕他難過。
又怕他不難過。
所以，還是不讓他知道了。
等他得到自己想要的。
說不定也會像我當年對待他那樣。
把我丟出國。
那時候，
我就可以毫無牽掛地死掉了。
那樣才是完的結局。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以慘烈的死狀。
讓遲牧發現真相。
不過沒關系。
因為遲牧說過，他從未過我。
所以我想，他不會難過的。
11
遲牧跪在我的尸旁，不愿離開。
他攥著那枚白耳機。
不停喃喃自語：「你去找我了，對不對？
「為什麼不告訴我啊……」
「你已經把我趕走了，為什麼還要去找我？」
「沈灼寧你起來，跟我說清楚。」
日升月落。
我的尸旁又多出許多。
志愿者多次勸說遲牧離開。
但都無用。
他固執地守在我邊。
語氣從命令。
到哀求：「沈灼寧，我什麼都不要了……
「錢，份，都還給你。」
「我在國外創立的公司、房產，我所有的東西也全給你，只要你起來。」
他再也坐不住。
伏在我旁。
像一個乞求原諒的小孩子。
哽咽著說：「沈灼寧，你起來……
「我不敢了，你起來好不好？
「我以后會聽你的話，以后不騙你，你讓我去哪里都可以。
「求你了，沈灼寧，起來好不好……」
夏季炎熱。
不能再繼續存放了。
兩名穿著白防護服的工作人員來到遲牧邊。
對他說：「先生，請您節哀。」
「為了防止災后疫發，我們要將就地火化，請您現在立即離開。」
遲牧緩緩抬頭。
反應遲滯地道：「不可以，他還沒有死。」
「你們別他，我要帶他回家，回家……」
說著，遲牧彎腰抱我。
可是他上的傷口已經染，完全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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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扶了他一把，瞬間覺到異常。
「先生，您在發高燒！」
他來兩名醫護人員：「快，把他帶去隔離賬篷治療。」
醫務人員試圖將遲牧的手從我上拿開。
「不許他！滾開！你們都滾開！」
遲牧聲嘶力竭地低吼。
趴在地上護著我的。
任誰也拉不開。
經過的人群被突發的喧鬧聲吸引。
紛紛看過來。
「遲牧？！」
一道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居然是我公司的副總——邵鏵。
他從一輛急停的貨車上跳下來。
走到我的尸旁。
「遲牧你這個畜生！」
邵鏵突然揮拳，狠狠打在遲牧臉上。
他雙眼赤紅地瞪著遲牧。
咬牙道：「你要是還有人，就給沈灼寧留點面！」
遲牧毫不反抗，任邵鏵打罵。
他看了眼邵鏵。
又木然地看著工作人員將我的尸抬走。
邵鏵揪著他的領，將他提到面前。
惡狠狠地問：「你現在裝什麼深？」
「要不是你騙他來這里，他怎麼會死？！」
「財產、份他都給你了，還不夠嗎？你為什麼還要拿走他的命！」
遲牧像是被打啞了。
上的骨骼也一并被走。
木偶般，任邵鏵甩在擔架上，由醫生帶走。
遲牧閉不上眼睛。
也不知疼痛。
直到邵鏵捧著一個骨灰盒，走到他邊。
遲牧紅的眼珠了。
巍巍地抬手，想抱我的骨灰盒。
但邵鏵只微微后撤，就讓遲牧的手僵在半空。
他語氣森冷地道：「遲牧，你不配再他。」
「如果你的命不是沈灼寧用自己換來的，我真的會讓你永遠留在這里。」
邵鏵垂眼看著遲牧。
繼續道：「但死掉太便宜你了。」
「況且，你還有很多真相不知道呢。」
12
「什麼……真相？」
遲牧的嗓音糲沙啞。
他晦暗的眸子了。
撐起子，想拉住邵鏵。
邵鏵輕輕一揮，遲牧就掉下病床。
他上的傷口又滲了。
手臂上的針頭也出來。
留下一條長長的痕。
邵鏵冷眼看著，垂眸道：「我真不懂，沈灼寧為什麼會了你這麼多年。」
「六年前怕沈氏宗親害你，怕他自己牽連你，要把你送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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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視遲牧震驚的表，繼續道：「六年后，他一生病你就跑回來。」
「腦癌晚期啊！遲牧！
「他拖著那樣的讓你欺負，還要裝作不知道你故意騙他、折騰他。
「你知道他怎麼想嗎？你知道他有多疼嗎？！」
遲牧伏在地上。
控制不住地劇烈抖。
他仰臉喃喃道：「他去看過我，對嗎？」
「何止看過。」
邵鏵冷聲道：「六年間，他往返不下二十次。
「你沒錢租房，他買下公寓再找中間商低價租給你。
「你創業求不到融資，他委托合作伙伴匿名投給你五千萬！」
「你以為沈灼寧無無義、只認錢？
「你錯了，他只認你！
「無無義的是你，只有你！」
遲牧像是被一悶打在頭上。
徹底呆住了。
過了時。
他低垂著頭。
訥訥地低聲說：「所以，他撿到了我的耳機。
「他一直在流……我什麼都不知道，還說他蠢……一文不值。
「我還說……我從沒有過他，不相信他……」
「我好傻啊，好傻……」
……
遲牧表呆滯, 似乎在仔細回憶我們被困時的一字一句。
別想了,
我想讓他別再想了。
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