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兒，你若真能承大統，需知守與奪皆是一。」朱元璋聲音低沉，「朕留給你的，是守中的一線奪。」
朱標垂首應命。心中卻更清楚：奪或守，都是別人可以測的棋，他必須找到真正不可測的第四證，才能立于不敗。
夜幕將臨，他返回東宮，命徐謙立刻封存今日的前會議錄副本，同時暗派心腹沿驛道尋找那卷「二現二失」的原牒。
半夜，徐謙急急回報：沿驛道找到一個細竹筒，藏一小片殘紙，上有幾乎不可見的墨跡——「前下一步」。
朱標凝視良久，低聲道：「看來，有人要把下一步也寫給我們。」
他隨即以親筆在夜直簿末行添下一句批語：「尋第四證，封城不告。」
窗外風雪再起，殿燈影搖曳。朱標閉上眼，腦中浮現父皇那句低沉的話：「守中的一線奪。」
————————
翌日卯時，廷探急報：「疑似第四證的『前下一步』殘紙，與三日前失蹤的廷尉筆錄紙質完全相同。」
第四證之謎，正從暗浮現。
第六章 諸王並席
翌日卯時，驛道第三封急信抵達奉天殿。信中記載：昨夜子時，皇陵西倉附近再度出現疑似「第四證」的碎片，與廷尉筆錄紙質無異，且邊角沾有護陵軍的朱漆。
朱元璋在座上沉默良久，隨即下令：「傳諸王京，共議大統。」
這道旨意如巨石湖，瞬間震整個朝野。各地親王、郡王、藩王聞命，無不在最短的時辰啟程。
傍晚，應天皇城火如晝。城門外的雪路被剷得筆直，三百金吾衛持長戟分立道兩旁。諸王車駕沿途而，皆著素服，以示「議承嗣非常」。
朱標早已在奉天殿東側偏殿候命。他面比前幾日更加蒼白，但神仍舊沉穩。韓守忠低聲提醒：「殿下，父皇此舉，是要以諸王為鏡，觀天下之心。」
黃昏一過，殿中傳鐘。朱元璋步上座，環顧滿堂諸王，聲音如鐵：「今召諸王來此，為的是三道詔留白未決。朝廷已得第四證殘紙，與廷尉筆錄相合。今議，誰承大統。」
Advertisement
話音一落，全殿空氣似凝結。
燕王朱棣首先出班，抱拳請命：「父皇聖安泰，天下已定。兒臣願與諸王同守祖制。」
周王、齊王、楚王等也紛紛表態，言辭或恭順、或迂迴。唯獨晉王朱棡沉不語，目頻頻掠向太子。
朱元璋見眾人神，冷笑一聲：「諸王皆言守制，可知三道詔之所以留白，正為試天下之心？」
他命侍取出那卷第三詔白簽、第四證殘紙與「東宮留中錄」副本，同時展開昨夜新得的「皇陵供案牒」。滿殿的燭火映照下，每一件文書都像帶著影的刀口。
廷尉對讀後奏：「白簽與第四證殘紙，可首尾相合；皇陵供案牒與驛道火籤亦完全對應。」
朱元璋緩緩開口：「既然第四證已顯，朕問諸王——誰能在朕未定嗣時，使三道詔與第四證同時齊備？」
殿中一片寂然。諸王無一人答。
朱標上前一步，稟聲不：「父皇，若論天下秩序，此事唯有一解：有權者先于詔命，以私意牽公文，使父子與群臣同時被推棋局。」
朱元璋目深沉，緩緩站起：「正因如此，朕才要諸王並席。若有人心懷不軌，今日必現形跡。」
語畢，他突令宮門盡閉，四面金鎖同時落下。
殿外風雪驟急，燭焰搖間，一名侍匆匆進殿，呈上一封剛自急遞的新信：「原牒全卷，已在西倉外石階尋得。」
眾人屏息。朱元璋接過信，當眾拆開。卷果然是完整的〈留後再議〉，不僅印記齊備，甚至連前夜的前會議批語也被如實抄錄在尾頁。
李善長失聲道：「若非親臨前，焉能得此批語？」
一語點破關鍵：有人能在前會議未結束前，預知並復寫詔批。
朱標凝視那卷原牒，心中忽然明白：真正的對手從來不在外，而是在宮中最高的文書樞紐。
朱元璋將目投向中書房方向，冷聲下令：「自即日起，凡經手三道詔與廷尉筆錄者，一人不許離宮，一字不得外傳。」
諸王面面相覷，無人敢言。
夜深，諸王被安排在奉天殿外暫宿，以備次日再議。朱標返回東宮時，月正斜落宮牆，像一枚薄刃。
Advertisement
他立刻召徐謙與韓守忠議，將今日諸王言行逐一記「東宮留中錄」。
「此錄不可中書，也不可父皇，只能封于閣最底。」朱標的聲音低卻堅定，「明日對議，恐怕還有更深的一手。」
韓守忠問：「殿下可有預？」
朱標向奉天殿方向，眼中一閃：「有人要在諸王面前，出父皇最終的詔批——那才是真正的第四證。」
風雪再起，將整個應天城覆一片銀鐵之。殿外偶爾傳來鎖鏈的聲響，似有無形之手，正在為明日的更大變局佈下一層更嚴的網。
————————
黎明將至，再送急報：「守陵軍驛站，發現疑似第五件證：前符。」
若第五證屬實，三道詔的爭議將被推向新的極點。
第七章 承嗣未決
奉天殿四門已鎖，鐘樓三響，雪映得丹陛如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