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像一把散了的骨,正等待某一次真正的撞擊,把它們拼回一副殘酷而清晰的架。知道,那撞擊會從東邊來。
傍晚時分,別院門外忽來一名小吏,氣吁吁,手裡捧著一只封的木匣。匣蓋打開,一片淡金的絹出,絹上只有兩行字,字跡修長而峻,筆尾微挑,像騎者在山口勒馬:「候風,候。明午,開門。」
小吏低聲道:「東直門。」
陳圓圓把匣蓋合上,指尖停在木紋上一瞬。抬眼東,雲層像被誰用刀背推了一下,緩緩分開。知道,第三章要來的人,會從那道門進來。
第3章 山海決口:吳三桂鐵騎反噬
城外的風變了方向,從東邊捲起一層層翻滾的濃霧,將整座京城籠罩在一片黯淡之中。隨著一天的過去,火與號角聲已經不再強烈,取而代之的是沉寂,彷彿整個城市都在靜默等待某個未曾到來的變革。
但在這片寂靜的背後,一場更為驚心魄的風暴已經悄然啟程。
陳圓圓坐在偏殿裡,手邊的茶杯已經涼了,面前的燭火也熄滅了。凝視著窗外漸暗的天際,心中彷彿預到什麼——這座城,這個國家,將不再是昨日的模樣。
沒有被關押,甚至沒有被監視,反而有更多的自由。這種自由讓不安。人們說是大明朝最後的貴族,也是最後一個見證這個帝國崩塌的人。然而在看來,這一切不過是表象。大明的帝王與大順的將軍,都是些被命運所捉弄的棋子,至于自己,也只是隨波逐流的過客。
但此刻,知道,一個更大更深的劇變正要上演。
此時,消息從外面傳來。
吳三桂的部隊,正向山海關近。
那個曾被稱為「大漢」的名字,再次在這片土地上浮現。幾個月前,他帶領著大順軍席捲北方,今次他卻突然轉向,帶著一隊銳騎兵,重新向明朝發起挑戰。這一切似乎無預警的發生,背後的原因卻依然迷霧重重。
吳三桂所駐的山海關,素來是連接東北與中原的要隘,一個把守北地的天險。而這次,他要反過來將這個防線打開,背離了曾經的盟友李自,選擇了自己的路——而那條路,讓每個人都無法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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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圓圓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漸黑的天際,心裡默念:這不過是大戲的一幕。明白,所有的權謀,無論是崇禎的自盡,李自的敗退,還是吳三桂的反叛,最終都只是為這個人的戲碼裡的過客。
低下頭,翻開桌上的一卷舊書,封面已經磨損,書頁泛黃,那是關于山海關的歷史。書中的文字彷彿在告訴,這不僅僅是一次軍事行,這背後是更大的命運織。一頁頁翻過,直到那段文字映眼簾。
“山海關,古稱萬里長城的最後一道防線,守住這裡,便是守住中原的心臟。”
明白了。吳三桂的決定,不單是針對明朝的存亡,而是要把整個北方的權力盤重新洗牌。這場棋局,已經不僅僅是海與利益的對撞,而是兩個不同命運的鋒。
忽然,一名侍衛匆匆進來,臉蒼白。他低聲報告:“娘子,聽說山海關的消息……傳來的騎兵隊伍,規模遠超我們預想的範圍,已經突破防線,正緩慢近北京。”
陳圓圓聽到這裡,心跳瞬間加速。知道,這不僅僅是吳三桂的選擇,這已經是對大明的最後一擊。點了點頭,指示侍衛傳話:“去找準備好的馬匹,送信至關,準備迎接與攜手應對的時刻。”
隨後,走到一旁的橙木桌旁,拿起那本書,這次的翻不再是為了回顧過往,而是為了決定如何讓這場棋局重新發展。
書頁,心裡盤算著那些的未來。眼前的這些迷霧,終將有一天被撥開,為個人的舞臺。而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駭浪中的船舶,重新引到一條可以駛向未來的海路上。
微微一笑,角帶著冷冽的自信。所有的變,終究都無法逃過的掌握。
第4章 宮門私語:枕邊拆穿帝王心
別院的窗紙在夜裡輕輕鼓起,又回木格,像腔在換氣。火盆裡的炭吐著小小的火舌,偶爾一聲,把紅點子彈在銅盆邊,嘀的一下,像誰在黑暗中點醒別人。院牆外有竹影挲,刮在磚上發出纖細的沙沙聲。遠城門上的鐵鏈在風裡相,鈍鈍的,沉在夜深,像埋在石層裡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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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圓圓把披風往肩上再攏一些。坐在榻沿,讓一盞溫得恰好的茶靠近指尖。茶面縈著淡淡的煙,將屋藥香攪得更分明——那是白芷與辛夷,混著金瘡藥的苦味,在火盆上熬了整個午後,連木桌都滲進了味。這些日子夜裡輕睡,從東直門回到這裡之後便更是如此。夜裡的聲音太多:角樓短促的號角、巡鋪的木梆、遠巷裡偶爾一聲抑住的哭。更多的,是規整而冷的馬蹄,帶著甲葉擊的聲響,像刀背在石上,磨到最後只剩下一條冰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