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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木牌被統一串起,如一條紅鎖鏈,掛在他們的頸上。

刑場距離樓不過數百步。肯能遠遠看見,十戶人被分一隊,與另外幾隊百人、千人隊列匯合,刀一閃,命便斷在呼吸之間。

他耳邊似乎再次響起那晚的鼓聲,只是這一次,鼓聲散在下,帶著公開的鎮意味。

三日後,〈糧道牒〉升級為〈連坐會審錄〉。凡被懷疑「與東王府同膳」者,不論分,都要在天王府外的會審廳對簿。廷尉以「五人一審、十人一決」的程序快速定罪。肯能一次會審,只見大廳兩側陳列著昨夜屠場的實:封門令的木栓、斷裂的魚符、沾的軍令箭。這些本屬軍令的件,如今被當作證據一一展示。

審訊的口徑冷到骨子裡。主簿只是照冊詢問:「曾否過東王府?曾否食其餅、飲其茶?」稍有遲疑,便以「心存不臣」記下。等五人之數湊齊,便一案,當日即決。

肯能看著那些沾,想起自己袖中的軍令箭和那半截魚符。昨夜救命的憑證,如今若被翻出,也可能為罪證。他忽然意識到:在這座城裡,沒有任何一件程序是中立的,哪怕是一箭羽、一塊印章。

連坐清查持續了整整四周。十戶一隊、百戶一批、千戶列,被押赴刑場的隊伍像無盡的灰蛇盤繞在天京的街道。每一次斬決,都伴隨一聲沉悶的木牌折斷聲,像是將整個城的氣息一寸寸掐斷。

有人開始焚毀家中與東王有關的一切:舊信札、茶盞、甚至一塊用過的餅模。也有人夜裡更換木牌,只求能多活一日。然而,只要有人舉報,所有努力都化為烏有。

肯能在暗記下這一切。他明白,這不只是報復東王,更是一場全面的社會重編:過糧道牒與連坐會審,洪秀全不但剪除了敵對勢力,也重新排列了天京每一戶的命運與關係。

冬時節,風刀般的寒氣穿過街巷。肯能再次踏上那條被他稱為「鎖」的小路,見牆上著最新的榜文:「凡經赦例者,須再驗戶數。」短短八字,意味連已經被標記為「安全」的人,也必須重新接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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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一陣寒。這是無限循環的恐懼。昨夜的封門屠殺只是開端,如今的連坐清查則是持久的網。網不斷收,直到整座城市的呼吸全都被掌控。

肯能抬頭天。冬冷白,城樓灰暗。他再次握那枚軍令箭與斷魚符。它們仍是他唯一的護符,卻也可能隨時為奪命的鐵證。

他知道,自己必須更早離開。因為在這座城裡,任何一紙牒文都可能在下一個早晨,把「見證者」改寫「共犯」。

夜幕再度降臨時,他悄悄走過城北的糧道倉庫。那裡堆著無數帶的木牌和捆的糧道牒。風一吹,木牌相互撞,發出乾的叮當聲,仿佛無數被抹去的名字仍在暗中低語。

肯能停下腳步,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已被牒文和恐懼鎖住的城市。

他明白,這場連坐誅殺只是天京更大棋局的一環。下一步,必然還有新的令箭、新的詔旨,等著把權力的鋒刃再一次推向新的目標。

第6章 翼王翻案天王再誅〈旨副本〉

初冬的江面結起薄冰,天京的街巷卻比冰還冷。四周牆面仍滿舊日的糧道牒,紅印早被風雪磨灰白。肯能穿行其中,只覺整座城像一口巨大空井,聲音都被吞進深。就在這片死寂裡,一道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石達開——這位被稱為翼王的年輕統帥,在封門宴後數月,終于自武昌前線率軍南返。他的兵鋒一路帶著舊部與東王殘黨的怒火,號稱十萬。隨軍而來的,還有一卷被稱為〈旨副本〉的詔令:據說是洪秀全曾親筆授與石達開的援兵命令,如今卻了討罪的檔證。

肯能第一次聽到翼王回京的消息,是在北城一家茶肆。那日他窗後,見一名著樸素的信使與茶肆掌柜低語。信使袖口微一角黃絹,上有「奉」字暗印——那是太平天國專用的軍中急符。

「三日,翼王軍抵天京外五十里。」掌柜低聲音,「並攜有天王親書旨,可為討逆之據。」

旨?」肯能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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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信使答,「副本在手,足證北王韋昌輝一切皆奉天王舊令行事。」

若此言屬實,那麼洪秀全先前的所有『安民再赦』都可能被翻案,連他自己也可能被捲矯詔之疑。

三日後,天京城外響起沉沉鼓角。翼王大軍未直接攻城,而是安營江畔。與他同來的使者首先呈上〈旨副本〉,請天王「再鞫」韋昌輝案。詔副上仍存洪秀全早先的墨跡,只是多了石達開親繕的批注:「命北王即行剪除黨。」

天王府氣氛陡然繃。洪秀全連召中朝群臣會議,卻連續兩日不發一語,只命近侍屢次出庫取檔。據傳,他在對照韋案初稿與現存的廷尉筆錄,試圖找出可自保的文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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