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因為李娟一直沒生出孫子，對有意見，在外面罵的時候，順便就說李娟連覺都不讓大孫睡，讓孩子熬夜替干活！
9
期末考試我考了第一名，校長在講臺上報我的名字，李娟高興得差點兒沒站起來。
我趴在禮堂窗戶上看見這一幕，心里滋滋的。
可是我放學回家，看到很久沒來看我的外公在跟李娟對質，唾沫噴到頭上去：「你什麼意思？小丹考了第一，你去開家長會，別人問小丹是不是你的孩子，你怎麼能說，呸，什麼孩子，短命鬼！」
外公把我拉到面前，恨恨地說：「才八歲，你咒短命，你也說得出口！」
我被嚇哭了，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很多人圍過來看熱鬧，李娟漲紅著臉發誓，說沒講過那樣的話。
外公指著人群里的玲玲媽，大聲地說：「還是這個大姐厚道，剛才我走到村口，親口告訴我的。」
我明白了一切，玲玲媽是嫉妒我比兒出風頭，我撲上去就想打：「你撒謊！」
李娟的臉一下子灰了，剛剛教會玲玲媽打花樣的，帶一起賺外快，就被這人背后捅一刀。
地拉住我，把我摟進懷里，外公還在罵罵咧咧，并且想手打李娟。
我不明白為什麼會鬧這樣，「哇哇」大哭。
「惡毒」的后媽抱住我，眼淚直滴進我的脖子里。
外公沒想到我跟李娟這麼親，愣住了。
這一幕讓他尷尬，本來也是心來地來看看我，那之后他再也沒出現過。
李娟從那天深刻明白了，當后媽，真苦。
人人都誤解你，沒人相信你不會待非親生的孩子。
農村的生活日復一日那麼無聊，晚娘疼孩子的故事沒人聽。
人們口口相傳的是晚娘待孩子，不讓吃飯，打得門牙都斷掉。
大家咂著這富有刺激的悲慘故事，虛假意地嘆口氣，覺自己的生活還是過得比較好一點，自己飛狗跳的家庭相比起來還是更圓滿的。
老太太們前一刻還在罵媳婦，看著別人出看笑話的神，馬上就說：「再怎麼樣，我們家沒出狠心的晚娘！」
是李娟運氣不好，那幾年整個鄉也沒幾個后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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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玲玲媽眼看玲玲在學習上是追不上我了，把轉到鎮上的小學去，炫耀道：「我這可是親生的兒，像李娟，能捨得嗎？」
李娟跟我說：「村小的老師負責的，咱不轉學。」我點點頭。
玲玲跟我炫耀新學校：「我們有統一的校服，誰沒穿，誰不準進校門！」
看見李娟在給我做方凳子，撇撇：「娟姨，我們學校考試本不用帶凳子，教室大得很。」
村小條件有限，舊課桌，兩人一條長凳子。每到期末，學生們流帶大方凳，一半的學生趴在方凳上考試，就這麼隔開座位，防止作弊。
爺爺從家里找出來一個被蟲子蛀得坑坑洼洼的舊凳子，說：「就帶這個。」
李娟卻默默地從做木匠的前頭三爺家借來工，砍了屋后的楊樹，花了整整兩周，給我做了個新凳子，親自送到學校。
還是那句話：「人家孩子有的，小丹也應當有。」
玲玲媽逮住機會就使壞，有一天當面問我：「你記得你親媽是怎麼死的嗎？」
旁邊一個人很興趣：「喝農藥，還是上吊，要麼是跳河？」嘆口氣，「我嫁來得遲，不知道呢。」的口氣，好像我媽的自盡是不容錯過的彩節目。
我狠狠地瞪了玲玲媽一眼。
眼珠轉轉，神神地又開口了：「哼，你個小丫頭，還真當李娟把你當個寶。等生了兒子，你就是個屁。」
我罵：「那也不關你的事，長舌婦！」
玲玲媽氣得跳起來，又突然險地一笑：「我告訴你吧，你媽是上吊的，因為你爸外頭有人，哼，你說這個人會是誰？你還跟親，小東西你真沒良心！」
我愣住了，我已經記不清臉，卻給了我生命的母親，會是被李娟害死的嗎？
11
我上初中時，李娟和我爸結婚已經很多年，一直沒生孩子。
爺爺隔三岔五地找茬跟吵架，有次直接說：「占著茅坑不拉屎！」
那幾年，我爸認識一位王大哥，跟著他做生意，沒想到真發了，爺爺一改鐵公的形象，把錢都投進我爸的生意里，自認為從此是富貴的老太爺，看人都拿鼻孔對著人家。
只有人家說他沒孫子的時候，他才會像皮球一樣泄了氣，臉和肩膀都垮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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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了決心，出錢接一位遠房親戚來我家玩，是個胖乎乎的阿姨，離過婚，生過一個兒子。
這人到了我家，前前后后地上趕著我爺爺喊表舅，把他哄得眉開眼笑。
人有時吃了飯，坐在門口曬太，一邊剔著牙，跟我爺爺閑聊：「依我看，生不出兒子的人，都不算真正的人！」
李娟不屑于和對罵，把當空氣，我就地在碗底抹泔水，在飯里拌小石子，替李娟報仇。
有天，趁李娟出門，我爸半推半就地被我爺爺和那人灌醉扶進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