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爺爺就在門口坐著,不準我搗。
窗戶太高,我夠不著,我在家里轉轉,找出一片破鑼。
「哐哐哐!,我敲著這個鑼在門口晃悠。
爺爺來追我,追不上,跌了一跤,氣得直喚,我敲得更起勁兒了。
正是吃飯的點兒,鄉親們以為出了什麼事兒,端著飯碗就來看熱鬧。
我放下鑼去推臥室門,人用破鑼嗓子喊了一聲:「死丫頭,推什麼推!」
這是我爸和我媽住的屋子,圍觀的鄉親一下子明白了怎麼回事,笑得里的飯都噴了出來。
有小伙子個子高,手一就把窗戶推開了。
人灰溜溜地走出來,臊得臉通紅。
李娟回到家聽說這件事,罵我鬼鬼,笑著笑著,臉黯淡下來。
我說:「你為什麼不走呢?我長大了,你不用擔心我。」
凄涼地一笑:「離了婚去哪里呢?當初我就是逃婚跑出來的,一個人獨自在外面,人人都想占你的便宜,不然就踩你一腳,我不想再過那種漂泊的日子,太苦了。」
12
一病不起,臨終前對李娟說:「我從小是孤兒,只有這對銀耳環是我媽給我的,本來想帶著走,李娟,我送你,你別嫌棄。」
李娟搖搖頭,替重新戴在耳朵上:「你戴著吧,有沒有,我都會對孩子好。」
的葬禮上,財大氣的男人抓住我胳膊,把我往懷里拖,還笑著對我爸說:「你家這丫頭越長越水靈了。」
我掙扎不開,臉通紅,我爸「呵呵」地笑著,故意不看我:「王哥,來,干了這一杯,帶著小弟一起發財。」
姓王的手從我的背到腰,在腰上掐了一把,又往下。
李娟突然出現,一把扯開我,他卻借著酒勁兒站起來又摟著我,臉上我的臉,笑嘻嘻的。
人群中有人說:「你這媳婦,一點兒玩笑開不得。」
有人解圍:「王哥逗孩子玩呢。」
我爸也站起來拉李娟:「干什麼呀你?再去炒兩個菜。」
李娟掰不開他的手,急之下,端起桌上滾燙的豆腐羹,澆在對方上。
姓王的像殺豬一樣嚎起來。
我爸當場扇了李娟一個掌。
13
我爸提出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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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當時他跟著姓王的一掙到錢,馬上學著玩人。外面那位火速地懷孕,通過一些手段料定是兒子。
按照我爸和爺爺的想法,家里的錢一分也不能給李娟帶走。
我幫著李娟跟家里大鬧。
我說:「我知道爸上次進的那批農藥,全是假貨!爸最近還打算進一批更便宜的假藥。」
「我知道爺爺經常趁著三爺爺不在家,去找三婆!」
我一口氣說出他們干的許多丑事,我爸和我爺爺張著,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一向自詡是面人,現在最臟的一面被我抖出來了。
爺爺終于反應過來,手要我的臉,李娟眼疾手快地一子先敲過去:「別,老不死的!」
也許是我的瘋狂染了李娟,也歇斯底里地咒罵起來,難聽極了,聽得我直髮愣。
我跟李娟一通大鬧,爸氣得抄起一把椅子摔在門口,四分五裂。
眼看著村里人陸陸續續地走過來看熱鬧了。
一大一小,活生生的兩個潑婦,青天白日又不能當場讓們消失,我爺爺抱孫心切,我爸死要面子,只有讓步。
我陪李娟收拾行李,把玲玲媽說的話告訴,李娟神復雜:「我以為你不知道這個謠言。」
天,早已經知道別人給潑的臟水,卻什麼也不說,這個傻人。
李娟解釋:「小丹,你媽死后,我才在打工的地方被老鄉介紹跟你爸認識。後來才知道,他介紹我給你爸,你爸就不找他要欠的錢了。」
凄涼地一笑:「小丹,我不走不行了,外面再難,也要空手去闖。」
見我擔憂,換上樂觀的表:「我也不是小姑娘了,跟人吵架也吵過,打架也打過了,現在再出門,沒準是我欺負別人呢!」
我摟住脖子:「媽,我長大也做潑婦好了。」
「撲哧」一笑:「我這個后媽,真沒把孩子教好。」
14
爺爺把李娟趕出家門,又得了孫子,順心極了,滿面紅。
他沒忘記當初的事,穿著帶領子的新皮,叼著中華,去給吳村醫送紅蛋。
闊氣得很,一出手就是一整籃,這才配得上他的金孫!
他看吳村醫還穿著寒酸的中山裝外套,笑笑,拉開皮的拉鏈,手撐在腰上,很大方地發話了:「小吳,過陣子來我家吃滿月酒,讓你哥給你拿件皮穿。人靠裝,佛靠金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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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村醫好涵養,笑納了蛋,照習俗從屜里拿了二十塊錢給我爺爺。
我爺爺一把擋回去:「不要不要,這點兒小錢,你留著吧,可憐你哦,掙那一點兒死工資。」
他眉開眼笑:「真的,你沒看見我那大孫子,真喜人!」
吳村醫仔細地看著我爺爺的臉,好一陣兒不說話,然后他開口了:「叔,你最好去大醫院檢查一下。」
我爺爺氣沖沖地走了,什麼玩意兒?窮酸東西,還咒起人了!
他不相信自己有病,當晚回家就大口地吃,大碗地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