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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慈禧只留下一句:「罪留一等,戴罪辦差。從此凡義和團徒,悉數剿除。」

毓賢磕頭如擊大鼓,明白自己從推手一瞬變屠夫。

太原了西狩的第一個長歇地。慈禧在此駐蹕足足五十日。這座城也因的停駐而徹底改了氣

初到的幾日,天氣連,糧車早被一路消耗殆盡。慈禧下令徵調地方糧餉,要求「三日備足萬兩」。

山西本就連年災歉,倉庫空空,忽聞此詔,民皆驚。知州、縣令只得挨家捐,銀兩搜刮到連兒歲錢都不放過。

城中商賈惶惶,幾日之,米價暴漲三倍,街口的討飯聲與槍聲並起。

有人半夜投牆,想把家裡僅剩的一袋米送給年邁的母親,卻在城角被巡夜兵殺。懸掛城門示眾,告誡所有不服的民。

慈禧的膳桌卻從未空過。膳房的菜單薄,下令加開「西路行廚」,每日備百餘道菜。

膳房的火焰日夜不息,與城外百姓的冷竈形最殘酷的對比。

緒幾次進言,都被李蓮英以「萬歲爺保重龍」為由攔下。

有一次,他終于衝破阻攔,闖殿,聲音抖卻清晰:「百姓,願減膳分糧。」

慈禧只是緩緩抬眼,冷冷丟下一句:「帝王家事,不必多心。」

緒的聲音凝在口,終一聲嘆息。

與此同時,毓賢奉命剿滅義和團。

夜裡,太原四門同時響起銅鑼,火把如龍蛇翻卷。

被抓的義團員被繩索反綁,排在街道中央。斬的刀每落下一次,火就被鮮映得更亮。

一夜之間,義和團在太原近乎絕跡,滿城只剩的鐵鏽味。

慈禧得到回報時,只淡淡點頭:「可安。」

但城外民的隊伍卻愈聚愈多。

黃土高原的風把他們的喊聲送進城牆:

「求糧——」

「求活——」

那聲音時斷時續,如無數石子擊打城門。

為安人心,慈禧不得不頒下「減免地丁、發粥賑荒」的詔令。

然而賑糧有限,更多時候只是把即將發的怨氣往後推。

夜深時,仍可聽見遠郊草屋傳來低低的哭泣,混著嬰兒的乾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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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日裡,慈禧不只索餉、屠逆,更開始佈下一張更大的網。

命書吏連夜擬寫詔,派快馬分送各省:

「朝廷暫駐西陲,爾等督各籌餉糧,速解軍需。」

這些詔一封封飛向江南、湖廣、四川,像在疲的帝國脈裡強行打下一針興劑。

回信源源不斷送來,有人奉銀萬兩,有人送馬千匹,也有人以「兵路阻」為藉口遲延。

慈禧閱批到深夜,眼神始終冰冷:

「敢遲一日者,以誅不赦。」

李蓮英在旁小聲提醒:「老佛爺,路遠耗時……」

慈禧只是抬眼,目如鋼:「要他們的心,不是他們的藉口。」

十月初的一個夜裡,天忽然降下早雪。

白霜覆滿太原城,像給這五十日的與火蓋上一層冷布。

慈禧在燈下展讀最新的邊奏折。洋兵仍在北直隸一帶逡巡,但沒有南下。

手指在奏折上輕輕一點,像落下一枚看不見的印:

「可西進。」

次日清晨,整裝的號角響徹全城。

兵士們的腳步在雪地上出深深的裂痕,仿佛要把這座曾見證殺戮與勒索的城市徹底踩進歷史的暗影。

毓賢率文武員跪送至城外。

慈禧最後回太原,高牆灰白,城門痕未乾。的目只是輕輕一掃,便收回車簾。

「啟程。」

一聲令下,馬蹄再次踏響西行之路。

太原五十日,留下一地封凍的與怨;而更長的黑暗,正沿著黃土高原的風口展開。

第5章 西安張燈民哭荒,府強遷建行宮

黃土高原的冬日天,灰得像一口蒙塵的鐵鍋。

十一月初,慈禧一行翻過秦晉界的層層山嶺,沿渭河谷地抵達陝西。前鋒才剛看見西安城牆的影子,隊伍便聽見遠若有若無的鐘鼓聲。那是陝西員早早張羅的迎駕儀仗:燈火連河,旗幡高掛城樓,如同盛世。

然而,真正的西安並非如此景。

這一年,陝西連遭大旱蝗災,田畝枯黃,糧倉見底。城外的民蜷在破敗的廟宇和城角窄巷,眼眶深陷得像兩口黑井。

但當北門大開,萬餘民仍被迫排出長街,高舉綵旗,口呼「萬歲」,生生把一座垂死的城市化一場耀眼的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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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的轎車在鼓聲中緩緩城。

揭起車簾一角,看著街道兩旁早被到極限的百姓,神

李蓮英低聲稟報:「老佛爺,西安代理巡端方已備行宮于城西,並命富戶捐銀迎駕。」

慈禧只嗯了一聲,目越過人牆,直抵城的鐘樓方向——那裡,早有人點亮萬盞宮燈,以示「萬國來朝」。

黃昏時分,隊伍抵達端方暫設的行宮。這裡原是城大戶宅院,因急改建而帶著斧鑿的新痕。慈禧下轎後,抬眼便皺眉:「此地,不堪久駐。」

端方嚇得撲地叩首。慈禧只留下四字:「另覓去。」

是夜,巡衙門連夜出告:城中百姓須立即搬離南城一帶,以便興建「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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