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封中宮的侍已各就其位。」他低聲道，「只待陛下最後一令。」
李隆基閉上眼，片刻後睜開，眸中一片堅定：「宣令——封中宮，移侍者，留老婢二人。」
高力士領旨而出。殿外鼓聲三通，回在長安上空，如同戰場上的進擊號角。就在這鼓聲傳出的瞬間，中宮四周的宮門同時閉合，鐵鎖錯，發出一聲巨響，震得瓦檐落下一串細碎的霜珠。
王皇后正與王守一說話，忽聽得鎖聲驟起，心中一凜。瑤芝面煞白：「娘娘，這是……」
王守一猛地起，眼中閃過一抹鋒芒：「是封宮的號令！」
王皇后卻只是輕輕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口的霹靂木微微發熱，似有心跳與的心一同跳。明白，一切已無可回頭。
——
勤政殿，李隆基手握那卷詔書，聲音沉如磐石：「皇后天命不祐，華而不實，有無將之心，不可以承宗廟、母儀天下，其廢為庶人。」
每一字都像鐫刻在長安的天空。姜皎接過詔書，轉而出，袖掠過階，帶起一陣冷風，卷散殿中的香煙。那一瞬，李隆基心中一痛，卻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痛進底最深。
——
午後的日映照在中宮厚重的宮門上，鎖鏈反出冰冷的白。王皇后靜靜地坐在殿，聽著遠由近及遠的腳步聲。王守一站在旁，劍柄在手中微微。
「妹子，若再有一線機會，是否還要如此？」他聲音沙啞。
王皇后抬眼，神安然：「若能重來，仍會如此。此為國家，也為他。只是——」頓了頓，微微一笑，「他或許已不記得。」
話音未落，殿門大開，數名侍魚貫而，手持廢后詔書。領頭的禮垂首宣讀，聲音帶著宮中特有的空回響。每一字都像一把細刃，切割著殿的空氣，也割裂著曾經的誓言。
詔書讀畢，整個中宮陷死寂。王皇后緩緩起，袖輕揚，仿佛一朵早落的白梅。沒有哭，沒有辯，只是對王守一與兩名老婢微微一禮，隨後平靜地隨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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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雲此刻漸漸低，像一場未到的雪。遠的鐘聲再度響起，悠長而冷冽，將這場廢后風波的終結，深深烙長安城的記憶。
第4章 霹靂木疑雲：風聲殿
長安的黃昏，雲層低，夕像一層暗金的錫箔覆在城頭。朱雀街盡頭的鼓樓剛點亮燈火，宮城的外卻早已籠上一看不見的力。勤政殿東角的小門悄悄開合，一名太史局校尉匆匆而，袖中藏著一卷急牘。
李隆基正立于階之上，遠北斗初現。自午時廢后詔書下達後，他心中的那道弦便再未放鬆。姜皎隨侍在側，目時不時掠向門口，仿佛在等一個必然會到的暗示。
「啟稟陛下。」太史校尉伏地稟奏，「北斗昨夜微逆，臣依例追記。然在冊中忽現異符，一行殘墨不屬太史局筆跡。」
李隆基眉心一蹙：「呈上。」
竹冊展開，墨跡尚新。那行殘墨寫著四字：「斗中有主」。筆鋒沉而滯，與太史局一貫的勻整截然不同。姜皎目一凝，旋即低聲道：「此筆，極似王守一。」
李隆基的眼中閃過一抹寒。這四字看似吉兆，卻分明是一次挑釁，一次暗示——有人要在他親手寫下的「不祐」之外，再添一層無形的命數。
「朕昨夜已命封宮，何以還有此書？」李隆基語聲低沉，如石沉井底。
姜皎抱拳答道：「臣推測，必是昨夜祈子之局有人暗留後手。霹靂木合符之刻，或被旁人盜取其氣，留下此痕。」
「霹靂木。」李隆基輕聲復述，腦海中浮現王皇后佩戴霹靂木的影像。那塊被雷劈的木頭，似乎在命運的另一端暗暗呼吸。
——
夜漸深，封中的中宮依舊靜得出奇。王皇后被移居別室後，只帶了兩名老婢。瑤芝在燈下輕聲誦經，素簡則守在門旁。忽然，一陣極輕的銅鈴聲從窗傳來——那是王守一暗約的信號。
門扉推開，一縷冷風帶進星。王守一形容憔悴，卻仍帶著不容忽視的堅決。他低聲說：「妹子，斗中留字已。若有天命，此筆當能破局。」
王皇后靜靜地聽著，眉間既無驚也無喜，只道：「兄長，世局已定，何須再結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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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王守一語氣中帶著鋼鐵的決絕，「就算只剩一縷氣，也要留在天上。」
他話音剛落，遠傳來一聲低沉的角鳴。那是林軍換崗的暗號，也是廷急召集的徵兆。瑤芝心頭一，手中燈盞差點落。王守一的目一轉，便已明白：殿外有人在近。
「妹子，記住——若有人問此字，勿認。」他說完，便隨風影一閃，夜。
王皇后著空的門扉，口的霹靂木微微發燙。閉上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論命運如何轉折，至已盡全力留下了屬于自己的痕跡。
——
勤政殿，李隆基的指尖在竹冊上劃過那四字。冷中，那些字像在紙上滲，仿佛要鑽他的掌心。他忽然轉，看向姜皎：「王守一，可有異？」
姜皎恭聲回答：「自午時後，王守一行蹤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