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隆基的眼神更冷：「立刻封鎖北院與西廊，不得走一人。」
高力士領旨而去，殿門重闔，銅鉸發出低沉的巨響，如同一座城市的心臟重重一跳。
「朕早知他心太。」李隆基低聲說，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憤懣與一不易察覺的痛。「若他執意要與朕角力，就休怪朕手下無。」
姜皎沉聲應諾，心中卻泛起一復雜的憂。他明白，今晚不只是一次搜捕，更是一場人心的決斷。
——
北院的夜更深了。王守一在影裡穿行，影與牆角的樹影糾纏一。他的耳邊是自己的心跳，中仍回著那四字：「斗中有主」。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走不出這座宮城，但只要那行字能留在天象中，便足以讓後世的人懷疑、記憶。
就在他轉一條僻巷時，一聲低喝突兀響起：「止步！」
十餘名軍持戟而出，將去路封死。刀槍映著星，寒氣人。王守一直脊背，手握劍柄，眼神如鐵。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他拔劍迎向那一圈寒。
長安的夜空，此刻正被北斗的微劃出一道孤絕的弧線。
第5章 斷詔下：宗門盡斬
開元十二年的初冬，長安的天空像一張拉到極的灰幕。晨霧低垂，未化的寒在宮城牆角凝一線白霜。清晨的宮鼓剛響，勤政殿卻早已點滿了燈燭，燭與天一同沉鬱。
李隆基端坐案之前，眼神冷峻。案上攤開的，是姜皎呈上的封詔書與一卷奏報。上頭明明白白寫著：王守一昨夜于北院被執，手中持劍抗拒，拒捕自盡。
「自盡？」李隆基低聲重復，語氣卻像鐵打的寒鐘。
「是。」姜皎俯答道，「王守一臨終無一言，唯以書二字——『星主』。」
殿中一時寂靜。李隆基指尖在案上輕輕一敲，每一聲都像落在眾人的心頭。終于，他起，負手踱到窗前，著被霜氣低的天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仍不肯罷手。」
高力士垂手而立，試探著開口：「陛下，王氏一族……」
「全部送史臺。」李隆基轉時，目已是決斷的冷鋒，「罪以巫蠱眾、圖謀不軌論，男丁斬，旁支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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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殿的空氣像被一刀斬斷。姜皎躬領命，心頭卻生出一說不出的沉重。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政治清算，更是皇帝與往昔的徹底切割。
——
中宮的別院，王皇后已被移居三月。這日晨微白，宮門忽然響起沉重的鎖鏈聲。那聲音從遠而近，一下比一下人。瑤芝與素簡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明白：今日的變故，遠不止以往的封鎖。
片刻後，數名史臺吏持節而，手捧黃絹詔書。領首的史低聲宣讀：「王氏一門，行巫蠱，宮闈，罪同謀逆。奉旨：王守一伏誅，其餘族人，悉付法司。」
話音剛落，瑤芝猛地跪倒，素簡更是驚得面盡白。王皇后卻只是靜靜站著，神平和得近乎超然。
「父兄已盡，王家也盡了。」淡淡地說，語氣裡沒有一抖，「但願此能換得天下安寧。」
史一怔，隨即低頭，不敢多看這位昔日母儀天下的子一眼。
——
午時，長安城北的刑臺風聲肅殺。王守一的已被收斂，其他王氏族人一批批押至。寒風捲起灰沙，獄卒的號角聲如同裂帛。圍觀的百姓雖遠遠退在城牆外，卻仍能到那滲骨的寒意。
一聲鼓響，刀落濺。白霜與鮮雜，化深褐的痕跡滲冰冷的青石。
姜皎站在刑臺邊緣，遠遠看著這一切。風從他寬大的朝服下掠過，像無形的刀子割著他的口。這是他親手推的清洗，但他心底卻清楚，這同時也是一場無聲的告別——皇帝與昔日的自己告別，與曾經的義告別。
——
傍晚時分，勤政殿重新燃起了燭火。李隆基坐回案前，面如常，唯有眼角的一道細紋比晨時更深。他提筆在詔書末尾重重寫下「永絕後患」四字，又在旁添一句：「但留本宗脈。」
這四字八筆，如石錘擊心。它們不僅是王氏一族的絕命，也像一柄利刃，從此切斷他與王皇后最後的餘緒。
高力士小心翼翼地收好詔書，心頭一：從此宮中再無王氏的名字，連記錄也會被層層抹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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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漸深，闕的寒風帶著與霜的氣息，在長安的瓦脊之間迴盪。遠約傳來一聲又一聲的鐘鳴，低沉而悠長，如同為一個家族、為一段舊做最後的送葬。
李隆基起，走到階前，仰那已被夜吞沒的天幕。北斗七星依舊明亮，只是斗柄的方向似乎比昨夜更偏了一線。他的目深邃，角卻再沒有任何波。
他知道，從今日起，他與王皇后之間，不僅僅是宮闈的隔閡，而是生與死、名與實的永恆決絕。
第6章 三月孤魂：宮人哭
長安的冬末，灰雲城。中宮舊殿的瓦脊上掛滿白霜，遠如同一座無聲的雪墓。自廢后詔下已過三月，王皇后被遷居的別室依舊閉，唯有兩名老婢日夜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