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要妄想你會有好日子過。」
被推倒時,我的手正好落在玻璃碎片上,手腕上瞬間涌出一排珠。
然而面前的三個人好像瞎了一樣。
媽媽聲淚俱下,訴說這些年有多麼不容易;爸爸不屑一顧,說兒子姓梁,必須續他們老梁家的;梁天佑左竄右竄,夾在中間充當和事佬,臉上盡是得意地笑。
三個人好像在排演一出戲劇。
目和他對視的一瞬間,他好像在說:看吧,爸爸媽媽只要我,至于你,是條沒人的野狗。
我低頭冷笑。
野狗又怎樣?
以后誰是無家可歸的狗,可說不一定。
3
「都別吵了。」
我打斷他們的爭執,臉上做出憤恨不平的樣子:
「既然你們都不想要我,我還不如去找我外婆!外婆才不會像你們這樣,肯定不會嫌棄我。」
說完這句話后,他們詭異地停止了爭吵。
「你確定?」
我沒看錯,媽媽的眼底閃過一歡喜。
得到肯定的答復后,爽快地從包里拿出三萬塊錢,假惺惺地勸我:
「,你外婆住在鎮上,生活條件很差,那邊的學校教學質量也不好。你學習績不太好,真的要去嗎?」
「反正我不要跟著你們!」
我大吼一聲,揣著錢跑了。
「嗐!你看這孩子。」
沒有我的干擾,他們很快分割完財產,辦好了離婚手續。
臨走前,弟弟坐在媽媽的豪車上,看見我提著破爛的行李箱,一臉譏諷:「梁,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雖然爸媽都不你,但是你跟著他們,總比你去鄉下過苦日子要強吧。以后你可別來找我,爸媽的是我的,家里的錢也都是我的!」
是,是,破產后的債務也是你的。
確定好他的救兵還在樓上搬行李,我朝他勾勾手:
「弟弟,你過來,我跟你說個。」
等他半信半疑地挪到我面前時,我迅速抬起,一個快準狠,踢到他的子孫。
「啊……啊……」
那一刻,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嚨里扯出些無意義的低聲嘶吼。
看著他痛不生地倒在地上,目眥裂:「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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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你先去過幾天好日子。」
我俯在他耳邊,一字一句地說:
「等著吧,你的報應快來了。」
4
外婆家住在鎮上。
我從市區坐大到終點站,再從終點站坐公到鎮上,到了鎮上,還要攔一輛鬼火托把我送到外婆家。
沿街賣的米花糖,叮叮當當的修鞋匠,藤椅上搖著扇的老人……
從老街走到外婆家,一路上布滿了人間煙火氣,熱鬧得讓人想哭。
我站在銹跡斑斑的鐵門前,有種恍然隔世的覺。
當年,外公外婆本不同意媽媽這門親事。
兩位老人勤勤懇懇,花了半輩子的時間把經營的連鎖超市做公司,到兒的手里,只希能找一個踏實肯干的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然而我爸就是那種典型的混吃等死神小伙。
遭到反對后,媽媽毅然決然帶著所有家產和爸爸私奔,為了避人口舌,他們到宣揚稱買了一棟別墅給老人養老。
實際上那不是別墅,是農村自建房。
被剝奪一切的外公氣得要死,沒過幾個月就撒手人寰。
他走后,外婆就生病了。
小的時候,我經常從家里跑出來找外婆。
被弟弟誣陷,被媽媽怒罵,被爸爸扇耳……所有的委屈,我只有在外婆那里才能得到釋放。
說不好聽,給我取個小名,福來。
外婆會輕輕地著我的額頭,心疼地為我拭淚痕:「外婆沒本事,管不住自己的兒,不能幫你教訓他們。但是啊,我們福來是有福氣的人,等你長大了,以后一定順順利利,平安健康。」
上輩子臨死前,我唯一的想法就是,連我都走了,外婆怎麼辦呢?
……
我輕輕推開鐵門,一親切撲面而來。
霧氣悄然漫上眼眶:
「外婆?
「外婆!」
「誒——」
門開了,年過半百的小老太太站在珠簾后,臉上的皺紋藏不住歲月的滄桑,卻是我的日思夜想。
看見我,先是一愣,接著眼含淚水,抖著向前走了幾步。
「福來?」
「福來啊,是我的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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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于回來了,外婆等了你好久。」
5
外婆拉著我左看右看,問我在梁家過得怎麼樣。
我把這些年他們三人的所作所為通通告訴了:「外婆,我過得很不好,差點死了。」
「不準說那個字!」
外婆一把捂住我的,不讓我繼續說下去,的周環繞著一莫名的哀戚,神恍惚。
我忍不住安:「外婆,我沒事。」
不知想起了什麼,的眼神忽然變得堅定:
「不,都是外婆的錯。你媽媽偏心你弟弟,我以為會改,沒想到他們就算離婚了都不愿意帶你走。他們不要你,是他們眼瞎不識貨,眼盲心也盲。
「以后誰再欺負你,外婆就跟他們拼命!」
外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我去派出所改名字:
「這個字不好,要改。外婆沒文化,你給自己取一個喜歡的名字吧?」
我搖搖頭,握住外婆的手,輕聲說道:
「外婆,就福來吧。我想跟你姓。
「鐘福來。
「鐘福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