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二次見到顧琪玉,我的唯一念頭是:他好白。
人如其名,他白得像一塊晶瑩剔的玉石。
見我毫不諱忌地盯著他,他微微皺眉,聲音如同清脆的棋子,冷清孤傲:
「鐘福來,好好做題。」
我這才將注意力放到試卷上。
競賽老師為了考驗我們的水平,給我們兩人出了一張試卷。
我以前沒有接過競賽數學,好在基礎不差,連蒙帶猜也能做出一些。
出乎意料的,顧琪玉的競賽水平非常強。
「我很早就開始學競賽了。」
顧琪玉看出我的疑,淡淡地解釋道:「我的績達不到清華線,走競賽是唯一的方法。你沒來之前,這個班只有我一個人。」
競賽老師贊同地點點頭:
「福來,你來得比較晚,暫時跟不上也沒關系。競賽題難度大,題量高,很多生都不怎麼適應這種模式,這是正常的。你聽得懂就聽,聽不懂就算了。」
這句話似曾相識。
以前家里來親戚串門,把弟弟夸上了天,對我就是訕訕一笑:「孩子嘛,腦子要笨點,學不懂就算了,以后嫁個好人家就行。」
他們害怕讓多讀書,多去外面的世界,因為他們害怕們為清醒的、有思想的、難以掌握的人。
仿佛在他們看來,的使命就是為被挑選的附屬品,而我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價格」。
但我,拒絕別鄙視。
我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說:
「老師,我有能力并且有信心能夠在最短時間跟上你們的腳步,我希能和你們進行思維撞,而不是慢慢地從頭學起。
「請你不要為我放慢進度,我和顧琪玉是平等的。」
「啊!這樣啊。」
競賽老師尷尬地笑笑,隨后誠懇地向我道了歉:
「請你見諒,是老師說錯話了。那我們就從新的一章開始吧。」
這節課持續了兩個小時。
當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時,我才驚覺已經十點半了。
正準備要走,顧琪玉忽然住了我。
他抿了抿:
「你剛才說的話好的,以后有不會的題,可以來八班問我。」
我看見他的角微微勾起弧度,一雙桃花眼認真地盯著我:
「這些題你做對了一半多,對于剛接競賽的人來說,你真的很有天賦。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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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一轉:
「時間真的來不及了。競賽時間就在十一月,你最多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我展一笑,擺擺手大步走出教室,高聲道:
「沒關系,搏一把,我從來不畏懼任何挑戰!」
14
周末回家,梁天佑不要臉地跟在我后,比狗皮膏藥還難甩。
他囂張地叼著不知道從哪兒順的煙,里吞云吐霧:
「我走哪兒走哪兒,你管我走哪條路呢?」
我在罵他和保持沉默中,選擇了沉默地在心里罵他。
梁天佑學過幾年跆拳道,一旦我們起了爭執,傷的一定是我。
更何況,他突然從貴族學校轉來我們這種普通高中,必然是媽媽指使的。
我得看看他們打的是什麼算盤:
「外婆,我回來了!」
還沒進家門,梁天佑看見我喊外婆,竟然跟著我喊:「外婆,我也回來了!」
他一把推開我,搶先一步進門,像以前一樣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外婆在喂,聽見兩個不同的聲音喊,疑地站起來,看見我和梁天佑站在門口。
指著梁天佑:「誒?你不是那個……那個那個……」
梁天佑以為想起來了,期待地看著:「對,對,對,我就是。」
外婆恍然大悟,肯定地說:「你是隔壁老王家的孫子嘛!
「哎喲!好久不見,咋長這麼胖了?這大格子!比山上的野豬還壯,吃什麼飼料長大的呀?」
我瞬間笑出了聲。
梁天佑的臉刷地黑了,尷尬又小聲地低聲道:「外婆,我是你孫子。」
「哦。」
外婆咂咂,站在原地仔細回想了一下兒到底生了幾個孩子,過了很久才終于想起來:「哎呀,是天佑啊。」
我憋笑得難。
我知道外婆早就看出他是誰了,不過是在故意捉弄他。
梁天佑從出生起就沒回來看過外婆,以前偶爾回趟老家,不是炸窩就是砸狗盆,還哭著鬧著不要外公外婆,嫌棄他們上有老人味。
殊不知他自己又有狐臭,又有汗臭,渾上下都散發著死魚一樣的惡臭。
他不喜歡外婆,外婆自然不會給他好臉。
更何況,外婆知道他欺負過我。
「你來干嘛?大別墅住膩了,想呼吸農村新鮮的空氣?」外婆毫不客氣地問他:「你小時候不是一聞到屎鴨屎就想吐嗎?現在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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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佑賠著笑臉:「沒有啊,外婆,我就是想你了,回來看看你。」
他手想要拿外婆手里的簸箕,殷勤地說:「外婆我幫你喂。」
他喂完松了一口氣,剛想坐下,外婆就坐在搖椅上敲背:「哎喲!我的腰呀,疼得厲害,但是服還沒洗完哦。」
梁天佑只好又站起來:「外婆我幫你洗。」
就這樣,指揮著涼天佑洗、做飯、砍柴、燒火、喂豬、喂狗……
等他做完一切,天都黑了。
我和外婆早就吃完飯,悠閑地坐在椅子上乘涼。
他洗完澡出來看見桌子上一滴湯都沒剩,瞬間繃不住了,破口大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