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你個賤人,為什麼不給我留菜!」
我對他的臟話已經免疫了,躺在搖搖椅上本不想,懶洋洋地回他:「本來就沒有你的份,你自己回去吃吧。」
「你他媽……」
他剛想繼續罵,忽然想起了什麼,惡狠狠地瞪我一眼。
我一愣,接著就看見他委屈地蹲到外婆面前裝可憐:「外婆,姐姐欺負我……」
?
你還告上狀了?
外婆不理他,他才裝了幾分鐘的委屈就裝不下去了:
「外婆,你偏心,你都看見姐姐欺負我了,我……」
沒等他說完,一陣鼾聲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外婆睡著了。
……
梁天佑在我們家住了三天,第四天終于忍不了外婆的指使,自己跑了。
外婆早有所料,剛走,媽媽的電話就打來,一開口就是帶著怒氣的質問:
「他是你外孫,你親外孫!天佑他不過是想盡盡孝道罷了,他還是個孩子,有必要這麼折騰他嗎?是不是那個死丫頭跟你說什麼了?」
外婆冷笑一聲:「能說什麼?說你心思不正,無恥到讓一個孩子來房產證;說他蠢笨如豬,大白天的找東西也不知道掩飾,是等著讓人抓現行嗎?
「你走了我和你爸一輩子的事業還不夠,連我最后的容之所也不肯留給我?」
「不夠!」
媽媽在電話那頭像是瘋了一樣,著氣,聲音尖銳刺耳:「埃里克把所有錢都卷跑了!現在催債的都找上門了,公司要破產了!要不是我把天佑的學籍轉回十二中,那些人就要拿他要挾我了……
「媽,求求你再幫我一次好不好,最后一次,你難道想看著我去死嗎……」
埃里克是媽媽的那個外國老公。
原來這個時候,已經瀕臨破產了。
梁天佑也是被迫轉學的。
沉默片刻,就在我以為外婆要妥協的時候,說:
「你拋棄我和你爸,拋棄你唯一的親生兒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15
其實很多時候,我不愿意回憶前世。
那就是像一粒藥,只有外婆在的那段時是甜的,是外面那層糖,舐完糖以后,剩下的全是苦的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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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外婆把房子給了媽媽。
但沒有因此得到優待,而是被媽媽反手送進了養老院。
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因為那時候我已經死了。
此刻我懸著的一顆心終于安定。
外婆沒有對媽媽妥協,也就意味著后面的事不會再發生。
為了防止媽媽再次找上門,我和外婆急搬家,直接住在了離學校二十米的地方。
「等拆遷款下來了,外婆就給你買大別墅,讓你媽你爸后悔一輩子!」
「外婆,我的眼睛好像有點想游泳。」
「傻孩子,想哭就哭吧。」
我地抱著外婆,再一次慶幸,謝上天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
我將用最虔誠的力量,改變我和外婆的一切。
我將以最好,最純真,最熱烈的澎湃,度過這一世。
16
越臨近比賽,我學到幾近瘋魔。
每天抓著顧琪玉做題講題反思,反反復復地循環。
顧琪玉也理解我的心,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講解我的錯題。
偶爾起得太早,因為前一天晚上學到凌晨三四點,我實在困得厲害,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醒來時,上還披著一件寬大的校服外套。
帶著淡淡的茶香。
班上的同學知道我正是關鍵時刻,自覺地不再打擾我。
以前他們總喜歡找我講題,現在連課間休息也靜悄悄的,生怕驚擾了我做題的思路。
班主任倒是很欣:
「自從鐘福來來到我們班,所有人對學習的積極都提高了,績也提高了不。」
梁天佑請了好幾個周的假,始終不見人影。
我猜想他估計是在躲債吧。
直到那天,我去辦公室一份問卷,聽見班主任在和辦公室那群老師繪聲繪地吃瓜:
「誒,咱們班那個年級第一鐘福來你們知道吧?們家不是重男輕,得鐘福來投奔外婆嗎?我跟你們說,遭報應了,媽破產了!」
「真的啊?我教過你們班,那個弟弟好像什麼天佑,嗨呀又笨又蠢,跟鐘福來完全是兩模兩樣。真不知道他們家是怎麼想的,玉當前,居然去選那顆玻璃珠!」
「你們可千萬別說出去啊。」班主任噓了一聲,神神地說:
「他媽破產之后,讓他去找他爸爸借錢,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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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也破產了?」
班主任搖搖頭,隨即降低了音量:
「他去找他爸的時候,撞見了他爸和后媽一家三口在吃飯,后媽的兒子比他還大!」
「嚯!那不是早就……」
「對呀,他肯定也想到了這一點,當場就把桌子掀了。他爸有了新兒子,哪里還會慣著他這個舊兒子,三個人圍毆一個,把他的肋骨都打斷了好幾,現在還躺在醫院呢。」
竟然是這樣。
我一點也不同梁天佑的下場,他現在遭的痛苦,不及我當時千分之一。
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歹毒地希他們下手能夠再狠一點。
17
十一月,我和顧琪玉啟程前往北京。
顧琪玉獲得全國中學生奧林匹克競賽決賽一等獎,順利拿到保送清華的名額。

